沈令仪这才不紧不慢地敛了书页，慢悠悠抬起眼眸，抬首望向故意捣乱的陆明扬。

陆明扬垂眸凝着灯下的她，暖光柔和地笼住眉眼，肤白容静，真应了那句灯下观人最是动人。

“不许不理我。”

他把手里提着那包桃胶，举起来晃了晃。

沈令仪瞥了眼他手中的纱布包，点了点被阴影盖住的书页：

“所以你就挡着我的光，存心不让我看书，是不是？”

陆明扬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坦然认下自已的小心思，在她面前，他没有了对外的一板一眼的温柔假象，语气里带着些使坏的慵懒：

“不然怎么办？任由沈老师一心扑在书本上，眼里半分都没有我？”

他俯下身逼近沈令仪，身形依旧挡着暖黄灯光，将她半笼在自已的影子里，目光落在她温婉的眉眼间。

沈令仪指尖刚碰到纱布，抬眼看向他，回想起那天下午和陆明扬的对话。

“你还记着那天我说的话？”

陆明扬低嗯一声：“那天你不舒服，饭也没吃多少，我问你有没有想吃的。”

沈令仪耳根微微一热，语气软下来，带着几分那日撒娇的模样：“我还跟你说，想吃也没得吃。”

“只要你说，我总能弄到。”陆明扬目光落在纱布包上，“你说从前在家，你母亲常会炖桃胶炖奶。”

沈令仪一时没有应声，朝着陆明扬的方向侧过去，一只手支在书桌上托住半边脸颊。

屋内灯光温软，落在她眼底，漾着细碎柔和的光，半晌都没吐出一句话，只专注地看着眼前人。

陆明扬望着她这副温柔专注的模样，早已经心软得一塌糊涂，又开口补上一句：“说过要让你喝上，自然不会忘。”

沈令仪伸手解开捆住纱布的细麻绳，就着头顶灯光打量袋里琥珀色的胶块，捻起一颗对着光源照了照，又放回去。

抬眼看向他，唇角弯起几分促狭：“那你煮给我吃。”

陆明扬靠在书桌上，一手插在裤袋，另一只手还不忘盖在沈令仪刚刚看的书上，不许她再把目光投到不相干的地方。

闻摇头：“我不会弄。”

“那还不乖乖请教沈老师。”她把桃胶往他跟前又推了推。

陆明扬复又点头，嗓音放得低柔，藏着独属于二人的亲昵：“那就劳烦沈老师好好教我。”

沈令仪没有作答，只是起身往灶房走，陆明扬紧随其后。

“第一步先要泡发，这是最关键的工序。”她拉开碗柜取出一只粗瓷大碗，“必须用冷水浸泡，热水会流失胶质，炖不出软糯口感，最少要泡足一整夜。等明日胶质完全胀开，再搭配牛奶冰糖慢炖。”

她侧过头看他补了句，“今晚是来不及煮的。”

话音未落，陆明扬伸手接过纱布袋，倒了大半袋出来，干硬胶粒在碗中堆起高高的小山。

沈令仪见状立刻伸手按住他手腕，又好气又好笑：“停手！这点干桃胶泡发后能膨胀七八倍，这么多泡开，够整整一个营的人分着吃，真是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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