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陆,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别的事,是……”
孟庆山这会儿没有流露太多情绪,仍想着先问清楚到底发什么。
可他的话才说了一半,陆明扬便直接出声打断抢过话头,方才那副从容客套的笑意淡下去不少,脸上也露出几分正色:
“我知道,是为了我和令仪成婚这件事,对吗?”
孟庆山听到这句,眉头拧得更紧,眉心的川字纹路深深陷出来,话里的内容更是刺耳的叫他嘴角也抿成僵直的线。
他定定盯着陆明扬看了好几秒,胸口微微起伏,硬生生压下了几欲开口质问的冲动,没有当场发作。
陆明扬神色平静,缓缓开口:“那时我和令仪,男未婚女未嫁,因此走到一处,于情于理,没有不妥。”
男未婚?
女未嫁?
若说女未嫁尚有零星道理,毕竟那时在外界看来,自已已经是葬身界河的,令仪守寡这一点无可指摘,他能明白。
可“男未婚”?
陆明扬瞧出了他的质疑,不紧不慢接着说道:“我和付兰英同志因志向不同,回到京市后就办了离婚。”
这话落在孟庆山耳里,疑点反倒更重。
他不清楚陆明扬究竟是何时离的婚,可总归是这几个月的事,倘若不是里面另有隐情,怎会离婚之后短短一两个月,就同沈令仪成婚?
哪有这么巧?
巧到,他这婚倒像是为了令仪而离的一样。
常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淬炼出他锐利如刀的洞察,那些疑点立刻在他心头串了起来。
他往前半步,语气带着逼问:“你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令仪愿意嫁给你?”
陆明扬看着他,这才明白孟庆山估摸“救命之恩”一事并不知情,不过之后这也瞒不住,迟早也要知晓原委。
陆明扬迎上孟庆山锐利的视线,淡淡笑了笑:“因为救命之恩。”
孟庆山缄默不语,只是凝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牺牲后,我告诉所有人你是救了我才牺牲的。来京市后,令仪一个人孤苦伶仃,我记着这份恩情,有义务也有责任,好好照顾她。”
短短几句话,瞬间把孟庆山这些日子盘旋所有的疑惑、不解全都串在了一处。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沈令仪会在他“牺牲”之后那么短的时日里,仓促嫁给陆明扬。
人面兽心!
狼子野心!
想到他的步步为营,想到他从头到尾令人不齿的算计,孟庆山几乎是怒火中烧。
他望着面前的陆明扬,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看清这人,往日那副称兄道弟的好人面皮下竟藏着这样龌龊心思。
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早便存了下作图谋。
孟庆山素来冷静,即便是枪林弹雨、生死一线的战场上,他都能定住心神,不乱分寸。
可此刻这股怒火从胸腔深处轰然冲上来,燎原般将他整个人被裹进烈火里,烧得他浑身滚烫发胀,太阳穴突突狂跳,连眼前都一阵阵发晕。
用力摇了摇头,强挣开那一阵眩晕,脚下站定,看着眼前的陆明扬,在他眼里,眼前这人,便是披着人皮的禽兽。
所以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也早已忘了什么冷静!
孟庆山握紧拳头,猛地挥出去,铁铸的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了陆明扬的脸上,丝毫不留往日袍泽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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