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后,沈却有些羞惭。
他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又被顾烟容捧着脸挖出来,笑眯眯亲了几口。
顾烟容知道他做的是噩梦,便没有问他到底梦到什么,只带着笑,不肯让他藏起脸来。
她也不是没问过沈却的过去,但或许是痛苦的记忆太多,沈却并不愿意回想,更不愿意说出口。
有一次,她只不过开口问了一下,就见沈却面上陡然失色,咬住霜白的唇,像是被痛苦的回忆笼罩。
她把人抱进怀里,才发觉心绪激荡之下,沈却胃里抽搐痉挛,而他正不管不顾地拿手按着。
沈却唇瓣开阖几下,始终没办法将那些往事诉之于口,整个人虚弱地贴在她怀里痛到发抖。
顾烟容的本意是想将他从过往漆黑的海里捞出来,抱在怀里好好安抚,而不是把他重新按进那些冰凉的记忆里,让他重新经历一遭。所以见他抵触到胃病都犯了,也就没再继续过问。
之后也再没有开口问。
只是每次沈却做噩梦,于梦中挣扎流泪,有时喊着她的名字求她救他,她都忍不住想,沈却到底经历过什么,让噩梦困扰他至今,每每梦中重返,都痛苦不堪,还……还总是在道歉。
夜色无边,沈却脑海中仍旧不断闪回一些来自过去的画面,旧日如同幽灵,总纠缠着他,强迫他反复回想阅读,没法淡忘一丝一毫。
忽然嘴里被塞进一颗糖。
橘子瓣形状的橘子糖。
“水蜜桃的好吃还是这个好吃?”顾烟容在问他。
瞬间如同被人从深海捞出,重回陆地。
“都好吃……”沈却比较一番,觉得都很喜欢。
他不知道,刚才他脸上连最后一点血色都褪尽了。顾烟容探到他腹间,发觉里面冷硬一片,隐隐又有要痉挛的架势,而沈却面上怔愣,明显又沉进回忆中,才摸了块糖投喂,及时打断。
“我觉得软糖比硬糖好吃。下次,我买点软糖回来吧,芒果味的应该也好吃。”她又说。
沈却点点头:“我还想吃葡萄的。”
暖黄灯光均匀地涂在他脸上,将惨淡的气色遮掩大半,再加上眉眼间的笑意,瞬间便将刚才浓郁的绝望之色冲淡。
顾烟容关上床头灯。
沈却胃里发冷,她便伸手给人暖着。
正酝酿睡意,沈却又开口:“我眼睛好像稍微恢复一点了,刚才看到有光,你一关灯,就没了。”
顾烟容一听,高兴得很,把床头灯反复开关几下,确认沈却恢复光感,激动之下把人又亲了好几口。
“看来很快就能好了!明天带你去医院复查一下。”她尝到橘子糖的甜味,满意开口。
第二天,两人就去了医院。
结果如顾烟容所想,确实是个好兆头,用不了太久就能完全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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