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眼睛很深,很柔和,是一片温柔至极的水波。
痛意藏在太深的地方,层层水波遮盖,看不出。
“我们回家吧。”他说。
顾烟容迷迷瞪瞪,跟其他人说一句:“我要走了,要跟沈却回家。”
然后把人抱起来就往外走。
步履稳健,毫不费力。
包厢里的人不禁感叹,力拔山兮,实乃猛女。本来担心她醉成这样走不动路,没想到人家不仅能走,还能抱着自家男人走。
风从风上刮过,黑色的夜也被撕扯着摇动。沈却一出来就呛了口冷风,一只手捂在唇上,另只手在袖口露出一点雪白指尖,是无边黑夜中一点疏漏,指尖用力抵住胃口,咳得浑身都颤。
顾烟容被风一打,一时脑子发懵。
“怎么回家啊?”她转了个身,挡住风口,问。
沈却抬手指了指一旁停着的车,顾烟容看见,就护着他走过去。
到了,又说:“开车辛苦,你不能开车,我喝酒,也不能开。”
车里没风,不冷。她把沈却小心安置在后座,关上门,自己从另一侧上去,找出手机,“司机在放假,不麻烦他,找个代驾吧。”
动作有条不紊,十分靠谱,似乎一点也没醉。
只是眼神明显发懵,一连点了好几个软件才终于点到正确的。
刚才呛的那口风太冷,本来就不舒坦的胃里顿时就有了反应,沈却面色白得发青,压在腹间的手用力按了下去,难耐地蹙着眉,歪歪斜斜靠在一旁,一只手深深陷在上腹,浑身冷汗淋漓。
顾烟容倒腾完手机,一看,这人蜷在一边,额角脸侧湿漉漉全是冷汗,睫毛都湿答答垂落,明显痛得厉害。
她把人从角落里捞出来,热乎乎一只手就贴过去。
沈却顺从靠过来,手臂沉坠,不再用力抵按胃腹。
“烟容。”他低低唤着她的名字,往她怀里倾靠。
像一捧雾,轻极了,冷极了,力气很小,用尽全力,也只是一点湿润触感。
似乎马上就溃散。
漆黑眼睫轻颤,有眼泪滚落。
顾烟容实在是不清醒的,她抬手碰碰湿润的眼睫,黑润睫毛随之微动,轻轻蹭过她指尖。
这点动作落在她眼里,被曲解成一点轻飘飘的勾引。
她含糊说一句想亲亲,就凑过去,密密亲吻。
沈却承着她的吻,仍是哭。
顾烟容这时才迟钝反应过来:“怎么哭了?”
沁着水光的眸像是委屈。
“下一次,我也要来。”他说。
他再也不想等了。那太难熬,太漫长。
顾烟容一面擦眼泪,一面点头应允:“以后都带着你。”
想了想又说:“不过,应该也不会经常聚会。”
代驾来了之后,顾烟容特意嘱咐慢些开,还抱着人,耐心揉捋上腹。
但很快,就睡着了。
沈却从她怀里出来,慢慢变换姿势,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微微弓着身子,安静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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