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人捞起来，才看见他分明是在无声哭泣。

顾烟容擦去那些秽物、冷汗和眼泪，将人小心放在沙发里，去接了杯温水喂他喝下。

沈却根本坐不住，在她短暂离开的时间里，虚弱歪倒，费力地喘着气，惨白手指揪住胸前的衣服。

一张脸惨白，瞳孔茫然失神，眼泪大颗大颗往外溢。

很难过。

总是这样……让她连觉都睡不好。

顾烟容回到他身侧，见他动作，就知道又不舒服，将人小心抱起，手在他心口轻轻揉着，帮助人平稳呼吸。

感受到里面那颗器官不再无序跳动，就喂他咽下几口水。

沈却吞咽缓慢，被一口水呛到，单薄胸腔震动，轻轻咳嗽。

唇间溢出不及吞咽的清水，顾烟容抬手擦去，却看见严重缺乏血色的唇在说着什么。

她凑近，听得沈却在说：“我没想吵醒你的……对不起……”

声音很哑，很轻，是最最脆弱的薄雾，只短暂停留，很快就杳无踪迹。

沈却根本没有吵醒她。是她半夜翻了个身，发觉身边没有人，才猛然醒来的。

她抱紧沈却，轻轻吻道歉的唇。

永远都说不完的对不起和一些微弱的咳嗽被她吞下。

怀里的人很冷。他眼睛里有雨，难以停止，眼尾一团猩红凄艳。

他在一个吻里安静下来。

乌沉沉的眸子发怔，顾烟容稍稍远离，望着那对漂亮的浓缩黑夜，认真开口：“你没有吵醒我，是我自己醒的。你应该道歉的，也是你没有在不舒服的时候叫醒我。”

说罢，亲掉不断落下的眼泪。

沈却陷在泥沼一般的情绪里，被不断落下的吻哄得回神。

像是有人划着小舟，特意到泛滥湖水中捞起他。

不觉得麻烦，不觉得累，只抱紧他。

仿佛他很珍贵。

见他不再哭，顾烟容就抱着人回到床上。

她摸着黑，咬上柔软的嘴唇。

沈却低低呜咽，顾烟容松开口，恶狠狠：“让你不舒服不告诉我！我生气了！”

沈却讨好抱住她。

她继续生气：“下次再不舒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吗？”

沈却不说话。

还敢不说话！

顾烟容原本只是假装生气，现在真的有点生气，在心里想接下来咬哪里。

却听见一声不小心没藏住的抽泣。

虽然很快沈却就忍住，但她一摸，枕头都湿掉了。

“怎么又哭了？”搞得她都没办法生气。

“总是，打扰你……”沈却声音里潮湿，“我本来，很小心不发出声音……”

头顶突然盖上一只手。

漆黑的头发被揉乱。

顾烟容按着他后脑，将他用力按进怀里。

“都告诉你了，不是被你吵醒的，怎么还在难过？”

沈却默不作声搂住她，就听见她继续说：“其实我也很离不开你啊。你一不在我身边，我就孤单地醒过来了。”

“也……离不开……”沈却小声重复，一时连哭都忘了。

“是啊，”擦掉眼泪，又强迫他阖上湿润的眼睛，顾烟容说，“快睡吧，再哭下去明天眼睛又要肿。

沈却立马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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