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顾烟容掌勺。
毕竟沈却有些虚弱。她把人用毯子裹了,不准他乱动。
做完饭从厨房出来,却看见本来好端端蜷在沙发上的人,已经不见踪影,本该裹在他身上的毯子,一半落在地上。
她立即走向卫生间,果然人正按着胃在里面干呕。
吃了三颗草莓,还在沙发上闹了好久,沈却胃里有些受凉,绞得厉害,一阵阵反酸,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看见顾烟容走过来,他抬头看着她,眼圈红红:“吐不出来……”
顾烟容立刻就开始心疼。
“不舒服怎么不跟我说?”她把人搂住,手贴上绞动的胃。
三颗草莓在里面胡乱翻搅,将平坦胃腹顶得不时突起。
她试探着捋了几下,沈却不住干呕,却仍旧吐不出来。
一只带着冷汗的手覆上她手背:“用力按一下……好难受……”
顾烟容试探着轻轻按了一下,果然怀里的人剧烈一抽,马上呕了口东西出来。
但也只是这一口。
湿冷的手微微下滑,又用力捏了一下:“继续……”
难受得都带着哭腔了。
顾烟容只好继续用力按。
在卫生间折腾许久,沈却到最后站都站不住,一边吐一边艰难喘息,胃里才终于算是好受了点。
顾烟容抱着人出来的时候,饭都凉了。
她吸取教训,决定以后一定要在床上,盖好被子才行。
……
夜色如水漫流。
沈却从被子里坐起身来,身侧顾烟容睡得很沉,一只手还搭在他腹间,给他捂着胃。
他轻轻把那只手挪开,给人掖了掖被角,又偷偷亲了亲她的脸。
顾烟容整个人睡得热乎乎的,瓷白的脸上浮着薄红,还沉浸在睡梦中,却突然抬起一条胳膊,把男人搂住。
沈却浑身一僵,被抱着,不敢挣扎,用气声轻轻唤:“烟容?”
没有回应。
看来没醒……
他费力把自己从顾烟容怀里挣脱出来,起身的一刹那却又猛地弓了弓身子。
他不太敢用力按,便只是轻轻捂着,微微弓着身子,就着清亮的月光进了卫生间。
顾烟容醒来时,身侧无人。
可卫生间里有细微声响。
她望见卫生间门缝里透出的微薄光亮,立马翻身下床。
她拧开门,看到单薄人形伏在洗手池上,脆弱的腹部就正正好好卡在台面边沿。
随着呕吐,他身体不住发颤,后背上下起伏,嶙峋脊骨突出。
惨淡灯光之下,他像是连薄薄灯光都负担不起。
顾烟容走过去,把人抬起来,陡然脱离腹部重压,沈却猛地一弓身,又呕出一大口胃液,自唇间淋漓落入池中。
他脸上湿润,冷汗和生理性的泪水混在一起,连浓密的长睫都湿沉。
一脱离洗手池,就浑身绵软地无法站立,被顾烟容横抱起,连捂住胃的力气都没有,手臂软软垂落,腹部肉眼可见凹陷,失控地抽搐。
“呜……不要……”他朝一侧偏过头,唇间仍旧不断溢出酸涩液体,滑过苍白薄软的皮肤。
太脏了。他想。
顾烟容快步走出去,把人放在沙发上。
沈却坐不住,她就抱着他,用绒毯裹住不停发抖的身体,在他面前摆上垃圾桶。
随着单薄身躯剧烈的上下起伏,液体落入垃圾桶的声音不断传来,清瘦身形也愈发俯低,顾烟容给他揉捋脆弱胃脘,听见声响越来越小,渐渐停止,人却始终没有起来。
胃里毕竟是空的,在温柔的揉捋之下,慢慢止住了吐。
她把人捞起来,才看见他分明是在无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