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容在唱生日快乐歌。
很好听。
晶亮的眼睛弯出柔软的弧度,眸光晃漾,还拉起沈却的手,轻轻摇摇。
沈却手背有输液造成的淤青,被温存拢在掌心。
阳光太好,淌满了整个病房,微温泛黄,将两人封存进转瞬即逝的琥珀。
在这样好,好到仿佛虚假的瞬间里,沈却的一颗心飘飘摇摇回到最初。
……回到顾烟容最初的视线里。
逼仄的小巷里,女孩望着他,握住他的手腕,手心温暖,而眸光像月光,照亮他满身狼狈。
从那时,他就心动。
想活着,想一直看着她。
还想离她近些。
在那之后,也曾无数次将那段回忆翻出,反复回想。
布满灰尘的狭窄小巷变得模糊,只有顾烟容的一张脸和温柔眸光愈发清晰。
如今他终于重新回到这束目光中,却发觉眸光变得滚烫,里面掺杂太多他未曾见过的情感。
他从没在这样的目光里活过。
那些满溢的笑、那些柔软又潮湿的心疼、那些拥抱、那些亲吻……
那些,他从来没有拥有过。
太贵重,太温暖,拥有过一次,就难以脱身。
是覆盖着一层漂亮花瓣的泥沼。舒适地沦陷,舒适地下沉,就此落入没顶的、名为顾烟容的精美陷阱,失去独自前行的能力。
像是从此变成一株藤,只能攀附于顾烟容身上,离开她,就会迅速枯萎。
女孩突然倾身凑近,把他从床上抱紧。
双臂收紧,将极细腰身困住。
“我在唱歌,你却在走神!”她好像生气,但唇瓣弯起的弧度太明显,“狠狠惩罚你!”
然后她低下头。
锁骨被咬了一口。
不疼。
只是被叼着,齿尖陷入薄薄皮肉。
沈却低低喘息,眼尾晕红,发现自己贪心。
他想要更多。
想完全被她掌握。
不想只是短暂的美梦,他想长久陪伴顾烟容身边。
这样好的日子,想尽可能延长。
想死在她怀里。
“怎么不开心?”顾烟容趴在他耳边问。
沈却摇头,满腹心事。
长睫低落垂下,霜雪一般的唇却扯出笑:“没有不开心。你给我过生日,我很开心。”
顾烟容稍加思索,觉得沈却可能是身体又不舒服。
于是她伸手触摸单薄腹部,果然里面发寒,隐隐抽动。
“偷偷忍痛,罪加一等!”她宣布。
手上的动作却是很轻柔地在痛处轻轻打圈。
沈却偏过头,瞳仁浸入金黄灿烂的光线。
一刹那,他觉得最好的结局就是现在死去。
……
顾烟容埋头学习。
沈却看着她,掩在被子里的手施力按压腹部。
原本只是隐隐作痛的胃,顿时痛得仿佛被剑刃刺穿,反复绞动。
正在愈合中的刀口也有撕裂的痛感。
他阖眸忍耐几息,冷汗缓慢濡湿身上的衣服,鬓边也有虚汗滑下,慢慢落入医院雪白的枕头上,洇开一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