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又吐不出来了。
想要给人擦干净唇畔时,手腕却被虚虚环住,指尖凉得像浸过雪水。
“别……”声音低哑,“会弄脏……”
太过孱弱,随即,那只手失力落下,苍白坠进柔软被褥。
顾烟容充耳不闻,搂着人擦去那些狼狈。
“就是一点奶油,哪儿脏啦?”她说。
见他用力压着胃,又柔声劝哄。
沈却冰凉的手死死抵着胃脘,一时竟难以挪开。
顾烟容觉得不对劲,唤他名字,怀中人轻轻发颤。
没有回应。
她扳过沈却的脸,发现他唇色青白,下唇已经被咬得血迹斑斑。
而那双漆黑的眼睛,此刻蒙着层灰蒙蒙的雾,不见半分神采。
整个人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阳光里。
望见她,眸中沉重的雾气稍微散掉一点点,黑眸却仍旧混沌。
“沈却?是不是痛得厉害?我们这就去医院——”
话还没能说完。
怀中人身形支离,口唇泛着青,沉沉喘息着,胸口上下起伏,却忽而停顿了一瞬。
只一瞬。
脆弱腰腹忽然一挺,随即,男人狼狈偏过头,将昨天吃下的东西尽数呕出。
吐得太急,甚至被呛得咳嗽,胸腔震颤,发出很低弱喑哑的呛咳声。
因为缺氧,薄唇泛出浅淡的紫。
下唇被他自己咬出的缺口处,还在往外渗血。
顾烟容连忙搂着人唤了个姿势,让他后背靠着她,这样能更顺畅地呕吐。
男人头颅低垂,单薄身躯颓软,被她拢着胸腹才不至滑落,身子动弹不得地随着呕吐而大幅度起伏。
浓密长睫之下,眸光已经全然涣散。
顾烟容轻轻拍抚清瘦后背,在他终于止住吐时,抱着人起身。
要马上去医院。
墨色瞳仁短暂停留在她面上,颤颤巍巍。
阳光落入他漆黑的、失去焦距的眸,也激不起一丝波澜。
像是无止境地落入一片漆黑的深井。
其实沈却已经看不清什么,眼前一片昏眩迷乱。
薄唇微微动了动,低低唤了她一声,随即便再也难以清醒,睫羽沉沉覆落,不再有半分颤动。
腹间痉挛却未曾有半分止息。
顾烟容给人清理掉秽物,往他身上套外套时,触碰到因吐空了东西而深深凹陷的胃腹。只觉沈却腰腹间像是揣了块寒冰,冷得结成一团。
而脸上一片煞白。
男人被她抱起,四肢皆是轻软下沉,头颈也后仰,全无意识。
将人放进车后座时,像是短暂找回了一些意识,沈却勉强睁开眼,伸手想留住她。
顾烟容握住那只手,放回他身侧:“我就在前面,要开车去医院。”
沈却望着她,有些不安,却太过虚弱,难以出声。
随即,意识重新陷入一片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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