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触地,赤裸的脚苍白,踝骨尖锐嶙峋。
身体弓着,手臂深陷上腹,显然痛得厉害。
而地上那么冷,他刚动过手术,现在整个人都在虚弱又畏寒地发抖。
却因为她醒来而道歉。即使他连发出声音都会很痛。
顾烟容踩下地,把地上冷冰冰的人形抱起。
沈却浑身都是湿的,落进她怀里,颤抖更甚,虚软的身体无力靠上她肩头,眼泪仍旧扑簌而落。
他不想离开这个怀抱。
“你刚才,是在碰我的手吗?”顾烟容把人放回病床,检查过刀口,确认无碍,用被子把人盖严实。
沈却不舍地沉进柔软被褥,望着她,张口又想道歉。
顾烟容伸手,及时捂住张开的唇。
淡白唇瓣很软,蹭过她掌心,像一个吻。
“因为我收回了手,所以很伤心,是不是?”顾烟容问,尽量使自己声音柔和。
沈却犹豫点头。
“我不知道那是你,我在睡觉。如果我知道是你,就肯定不会把手收回来了。”她说。
湿漉漉的、灰寂的眼睛亮了几分。
顾烟容松开捂住男人唇瓣的那只手,擦去眼尾湿润泪痕,又摸摸苍白的脸:“别难过了,也不准再自己下床,更不能坐在地上,要爱惜自己。”
被子里没有热度,沈却也很冷。
所以厚实的被子不保暖,保冷。
顾烟容看看那双漂亮的眼睛,明白他想要什么。
夜里下床,蜷在沙发下,一点也不舒服,一点也不暖和。
他只是想离她近些。
顾烟容用目光丈量病床,觉得这张床不算窄,沈却又很瘦。
好像可以再容纳一个她。
她上床,牵住沈却捂在胃上的一只手:“这样,是你想要的吧?”
她掌心温暖,而沈却的手冰凉。被她牢牢握住,苍白指尖微微蜷缩,也回握。
朝着她侧过身,慢慢地将自己蜷缩起来。
冷津津的额头贴上她心口,一小团,团进她怀里。
顾烟容摸摸黑漆漆发顶:“不想抱抱吗?”
怀里的人低着头,用没被握住的那只手偷偷擦干眼睛,才又展开身体。
顾烟容松开手把他抱住,像是抱住雪地里冻僵的人形。
一只手探上男人的胃。
里面极冷,发硬,有些凹陷。沈却最脆弱最痛的地方就在她掌下,顾烟容心里发涩,用力搂住他肩背,把人往怀里拥。
沈却顺从贴近,腰腹也朝着她手心里靠。
他喉咙发不出声音,胸腔里却传出细碎的颤音。
是似乎很熟悉的怀抱。
会让他觉得,自己真的曾许多许多次被这样紧紧拥抱,而那些美好的记忆,也确实发生过。
只是他运气不好,突然就全部失去了。
只是睡了一觉,就突然回到原点。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办法抵抗。
他想,到底为什么呢。为什么那么不容易才得到,而失去却这样轻易。
“怎么还是难过?”顾烟容问他,“从那天早上,你就一直很伤心……发生了什么很不好的事,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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