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穿越到正文结束后,季节是春天)
沈却一醒来就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
初醒时总是不太舒服的,身体软得像是难以驱使,连眼睫都沉重。他闭着眼缓了一会儿,才终于拥有睁眼的力气。
然后过于旺盛的日光就瞬间涌入眼眸。
暖融融的日光透过落地窗淌满整个房间,满屋都是明亮的。
而他正被人抱在怀里。
是过于温暖的一个怀抱,这般密密抱着,整个人像是被由阳光晒透的云絮包围,连总是泛疼的胃腹都被暖呼呼的手小心捂住,一点也不觉得疼。
实在太近,他甚至能感受到紧贴着自己的、如同潮汐般起落的心跳。
而他像是一粒沙,太渺小,一个不慎便被涨潮海水卷入,从此交付自己,无人知晓。
大海宽广,如何能解他意。
沈却艰难喘息,苍白的唇微启,单薄胸口吃力鼓动。
抱着他的人……是顾烟容。
长发散乱,睫羽安然垂落,微微闭合的唇间含着点笑,还没有醒来。
她紧紧抱他在怀里,像怀抱最珍贵最重要的宝贝。
沈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他不小心走错了,进入了她的房间吗?
离得这样近,衣服也乱糟糟的……
他一时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慌张抬起困住自己的手臂,从她怀抱里脱身,赤脚踩上地面。
这般仓促,不免眼前一阵昏暗,双腿发软,难以支撑。他咬唇屏息,却仍旧站立不住,身子晃了几晃,一声不吭跪倒在地。
地上一点也不凉。
膝盖也不觉得疼。灰色地毯又厚又保暖,温柔承托膝盖,连倒地的声音都被吞没。
苍白手指陷入。
沈却费力喘息,撑着地面试了好几下,双腿过分颓软,怎么都无法成功站起来,只好坐在地上,试图把挂在身上乱糟糟的衣服整理得稍微得体一点。
但领口好像被大力扯过,有点变形了,总露一点胸口在外面。
他包着满眼的泪,看看乱七八糟的自己,再看看仍旧在睡觉的顾烟容,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极度不安的情绪里,腹间剧烈翻搅。他弓下身子,双臂用力压制胃腹,难耐地阖了阖眼,惨白唇瓣微启,微弱气流吐出,是隐忍到极点的一声痛喘。
极轻、极淡,仿佛随时都会轻飘飘散开。
然后顾烟容一睡醒,就发现怀中空落落,而本该在她怀里好好待着的人,正可怜巴巴蜷在地上哭。
赤着脚,连袜子都顾不上穿,被她拽得松垮的领口处露出一大片雪白胸脯,随着深深浅浅的呼吸,重重起伏。
而眼泪无声,只顺着瘦削下颌滑落。
微温日光之中,只有他苍白褪色,是一小片陈旧的、快要被晒到完全化掉的雪。
是大片暖色里的一点点冷色、无边幸福里的一点点不安。
抬头,望见她,眼泪更加汹涌。颜色寡淡的唇张开,却被哽咽抢走声音。
顾烟容大惊,翻身下床,把人迅速抱起来:“怎么了?怎么在地上哭?做噩梦了吗?”
说着还探上男人上腹,惊慌之下,里面绞动得很剧烈,她的手几乎可以探到胃脘的形状。
她连忙搂着人,捂住那团痛楚,轻轻给他揉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