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搂着人，捂住那团痛楚，轻轻给他揉胃。

沈却被这一套连招惊得僵在她怀里。

他这时才发现，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

深秋时节，绿叶大多都已变黄凋落，可落地窗外面，入目一片葳蕤繁茂绿意，叶片鲜嫩，被日头照得透亮，迎风招展。这分明是春天才会有的景色。

再看室内，正对着床的那面墙上，还挂着一张十分蹊跷的画。

主角正是抱在一起的顾烟容和他。

两个人笑得那么开心，抱得那样紧，像是幸福，像是永远不会分开。

而且顾烟容的右手无名指上，明晃晃戴着婚戒，跟他的是一对。她明明不肯戴的。

到底怎么回事……

沈却微弱动了动身体，立即就被更紧密地圈住。顾烟容紧张捧住他的脸，轻轻吻湿润的泪痕、浓长的睫羽。

他从来没被这样温柔地安抚过，不安发抖的身体，很快就安静下来。

漆黑瞳仁润泽，像是从来无光、无声无息的暗夜，忽然有一天，流过了一阵从热闹城镇里来的风，风里残存幸福气味。

顾烟容搂着他，拧身从床头柜上拿过保温杯，打开，托着他后颈喂他喝水。

微凉后颈被温热一只手捧住，沈却一时都有些不太会喝水了，吞咽得艰难又迟滞，温度正好的温水从唇缝间溢出，将有些干燥的唇瓣润湿。

顾烟容看出他不及吞咽，停了一停，擦去水渍。

指腹蹭过时，男人胸腔一震，被呛了一口，偏过头去微微咳嗽。

他太轻、太薄，连咳嗽时都显得脆弱，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颤动的浅影，整个人像一块春日湖面上薄薄的浮冰，融化得那样迅速而不可阻止。

顾烟容又让他趴在自己怀里，抬手拍抚伶仃脊背。

苍白下颌靠在她颈窝，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软和下来。

沈却想，或许是梦，之类的。

一场短暂的美梦，梦里天气暖和、地上铺着地毯，顾烟容爱他。

或许他可以稍微得寸进尺。

于是他抬手，圈住顾烟容腰间，脸颊轻蹭。

顾烟容搂着他轻轻笑：“好啦？”

“嗯。”沈却也笑：“原来是做梦了。”

顾烟容自然理解成他是做了噩梦，如今已经醒来。沈却经常做噩梦，她已经可以很熟练地安抚。

只要抱着他，让他知道她会陪着他就好。

安安静静抱着人贴了一会儿，怀里的人愈发绵软，挂在她身上不再动弹。

有想要永远贴在她怀里，再也不出来的架势。顾烟容弯唇笑了笑。

可沈却很轻，太轻了。

是好像随时会消散的那种轻盈。

她抱着这一点点重量，捧着怀里这一点点苍白的雪，摸摸突出的脊骨，又摸摸微乱的、被阳光烘得有些热乎乎的头发，问他：“还喝不喝水？”

沈却摇头，很乖、很轻地说：“想多抱一会儿。”声音很低。

感觉声音听起来还是有点难过。大概是因为做了噩梦，心情低落吧。顾烟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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