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身体，连眼睛都无力睁开。

没有一丁点力气，全身软得不像话，像是从人变成一块泡在冰水里的软烂布料，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却突然有人拢住他的手，让他知道自己还是有知觉的。

很暖和的手。

那个人开口：“没有力气是不是？慢慢来，不着急。”还在他心口轻抚。

是顾烟容的声音……

沈却努力了许久，终于睁开眼。

初时视线有些朦胧，过了一会儿，就看清楚了。

他正躺在医院里，四面皆是洁白，窗外一片秋瑟。

原来，已经回到原本的时空了……不知道，顾烟容有没有在他睡着的时候亲他抱他摸他……

想抬手摸摸嘴唇，也做不到。

沈却怔愣着，随即，身侧的人急急凑到他眼前：“怎么没有反应？晕吗？还是疼？”

顾烟容眸中含着担忧：“你突然晕过去了，晕了整整两天呢……”

那天早上，她下楼时看到沈却在沙发上睡着，穿着单薄，连条毯子都没盖，浑身都冻得没有任何温度。

因为前一天才刚吵过，她不想再跟他说话，只用毯子将人裹好之后就去找闻月了。

结果晚上回来一看，这人一动没动。

早上她给他裹上的毯子，连一点褶皱的变化都没有。就像是，在她早上看见他的时候，他安静躺着，那时他就已经昏迷，而她不光看见了，还把他抱起来裹进毛毯，却对着她一切全然没有发觉。

男人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在灯光之下，几乎呈现出一种不详的青白，胸口也很安静，像是根本没有气流流经。

顾烟容顿时慌乱，把人抱进怀里，发现他浑身轻软冰凉得像是已经没有了生命。

被她抱起来，头颈四肢都垂落，折出让人不安的脆弱弧度。

像是，只剩下一具空壳。

顾烟容连忙打急救，把人送来医院。

沈却吃力摇头：“我没事……”

声音很低、很哑。

看来，他昏迷的这两天，就是在未来待着了。

他有些歉疚，看着顾烟容道：“我……我就是，做了一个梦……没有不舒服……让你担心了……”

因为身体还很虚弱，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顾烟容牵着他的手，摇头。

“我对你太冷淡了，本来，早上的时候，我就应该发现的。”

沈却望着她，发现她分明满眼都是心疼。

“能不能……”他鼓起勇气，轻声问，“能不能，抱一下？”

虽然，已经决定无论多久都会等，但还是，还是想马上就能有一个抱抱。

顾烟容爬上床，小心翼翼避过管线，把他抱住。

怀中人冰冷，全然失力，被她拢住，霜白的唇微微弯起。

“谢谢你。”他说。

苍白的身体像是雪塑成的，明明一直盖着被子，也还是冷得透心。

长睫之下，眸光粼粼，也像是雪。

是冷的雪，从锋利的寒风中，迢迢落到她心上，融化掉，洇开一滴冷冰冰的泪。

如此一场盛大凛冽的冬天，正静静躺在她怀里。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