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容急忙打开衣柜的门,藏在里面的人软趴趴往下倒,正好倒进她怀里。
少年像一捧融化的新雪,跌进她臂弯,清瘦身形细微发颤,全身都瘫软,双臂软绵绵垂落,手指微蜷,掌心里都是凉津津的冷汗。
他仍旧睁着眼,墨眸却已经有些涣散,随着眼睫轻微的颤动,漏下支离破碎的眸光。
脸颊无力贴在顾烟容肩头,洇出一片湿痕,颈间青色血管突突直跳,被顾烟容托着后颈抬起脸来,青白的唇还在微微张合,已经发不出声音,口型是在说对不起。
顾昭来不及问衣柜里为什么会藏了个人,在旁边急道:“在衣柜里缺氧了!让他半坐!”
顾烟容连忙给沈却调整姿势,揽着人背靠进自己怀里。
顾昭跑到床边把窗户打开。
有些泛凉的夜风涌入。
沈却脸上雪白,身上冷汗浸透,被风吹一吹,有些发颤。
浑身软作一团,陷进顾烟容怀里,头颈无力后仰,靠在她肩上,张开的唇用力呼吸,胸口吃力鼓动。
墨色发丝湿漉漉贴在脸上。
顾烟容泪汪汪。
早知道,早知道一发现他藏起来的时候,就把人喊出来了……被妈妈知道又不会怎么样……
顾烟容抬手托起他后颈,让他能顺畅呼吸,另一只手在他心口顺气,怀中人青白唇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涣散的瞳孔渐渐凝聚,睫毛上挂着的冷汗随着颤动滚落,却仍旧是虚软的,动弹不了分毫。
“对……不起……”他艰难喘回一口气,就又开始道歉。
面上仍旧是一种过于虚弱的惨白,睫羽颤颤,眸中一片水盈盈。
顾昭从隔壁抱来一床被,给满身虚汗的人盖上,同时还叫醒了睡得死沉的谢青山。
谢青山明显受惊,僵在门边,眼睛和嘴前所未有地大。
沈却在顾烟容怀里逐渐缓过来,唇上青白稍稍褪去,软着身子就想站起来,却被顾烟容揽住,动弹不得。
最后,顾烟容把沈却连人带被放到床上,又向两个大人解释。
沈却艰难从被子里挣扎出来,喘息着,站在一边弱声道歉。
他没想到自己会差点晕在衣柜里,躲进去的时候,只是想着,顾烟容好心收留他,他不该给顾烟容添麻烦。
他没有想到,有一种可能是顾昭愿意收留他。他习惯了被人厌弃,就以为所有人都会讨厌他,以为顾烟容的家人看到他也会觉得厌恶。
以为躺着不该出现在别人面前。
在衣柜里喘不过气,逐渐失去知觉往下倒的时候,他还在想,不该跟着顾烟容来的。
他被她的善意淹没,头昏脑胀,失去判断能力,一心只想跟着她。
会给她带来麻烦的。
他想,他实在是错了。
顾昭看看自己女儿,再看看摇摇晃晃站在地上的少年,深感心累。
“没事的,你没做错什么,不用道歉。别那么大压力,我看得出,你是好孩子。”顾昭把人又按回床上,眸中含着痛惜。
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父亲。
又对顾烟容说:“我跟你爸不是那么坏的家长,如果你想帮助同学,不用这样偷偷摸摸的,我们会给他专门收拾房间。”
谢青山也点头:“就是,你看看现在搞的,人差点撅过去。”
顾烟容忙不迭点头。
沈却咬着下唇,仍旧是满眼的愧疚。
最后两个家长收拾了客房,让沈却进去,还找出谢青山买了还没穿的衣服给他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