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个家长收拾了客房,让沈却进去,还找出谢青山买了还没穿的衣服给他换。
又点着顾烟容脑袋无语了一番。
……
沈却躺在床上,仍旧有些难受。
心口憋闷,胃里也不舒服,翻江倒海的,有点想吐。
他微微坐起,靠着床头,给自己捋胸腹。
喉结微微滑动,艰难吞咽。
房间里漆黑寂静,他放任自己偷偷流泪。
然后门慢慢地、慢慢地打开。
顾烟容抱着医药箱探头,看见一片昏暗中靠着床头坐起的人形,知道沈却也还没睡,于是雀跃溜进来,摸到床边,小声:“沈却。”
她脸上笑眯眯,刚想说刚才乱七八糟的,差点忘了还要给你上药,幸好看见医药箱又想起来了。
然后就看见,沈却被月光微微照亮的脸上,晶莹有泪。
“你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她着急地窜上床,伸手就去摸少年身上,想确认他呼吸还正不正常。
摸到很单薄、很冷的一片胸脯。
心跳好像挺正常的。但是顾烟容有点不想收回手,也不管沈却呼吸顺不顺畅,反正就是开始给人顺心口。
摸到他胃里正微微抽动,就转而给人捋胃。
沈却身上穿着谢青山的衣服,有些宽大,添了几分弱不胜衣的感觉。
顾烟容有点想把他捧进怀里哄。
他轻轻摇头,抬手抹去眼泪,哭唧唧对她说对不起。
“怎么还在道歉,你没做错什么呀,”顾烟容有点不解,还有点心疼,“本来就是我要带你回来的,也是我瞒着爸妈。”
沈却吞咽下抽泣,很小声说:“我不该躲起来。”
顾烟容点头:“好像确实是,你都把自己搞缺氧了。不过这也不该跟我说对不起,明明难受的是你。”
她这时忽然想起自己自己是想来给人处理伤口的,把怀里医药箱放到床上,就又打开灯。
灯光下,苍白单薄的少年被灯光刺得闭上眼,湿润的睫羽浓黑一片。
顾烟容连忙给人捂眼睛,过了会儿才收回手,打开医药箱:“快脱衣服,我给你上药。”
沈却不动。
“我自己来就好,”他觉得不妥,“怎么能让你给我上药呢……”
其实后背的也有伤,他自己是处理不到的。
但是总不能在女孩面前脱衣服吧。
而且,他觉得根本没必要上药。
一直以来,那些伤不上药也能好。
顾烟容动作一顿。
是哦……好像确实不是非得她来。
她觉得有点遗憾,蔫巴巴下床:“好吧,那你自己来吧……”
然后黯然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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