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不小,可陈文洛却是挖了挖耳朵。
“老汉还没聋,轮不到你大呼小叫。”陈文洛看着周氏,冷笑道:“不过你周氏倒是好大的脸皮,巧取豪夺到老汉头上了?半斗糙米顶了天也就十几个铜板,你端走老汉这一锅肉,真当我老陈家没人了?”
“吃你一锅肉咋了,谁让你们欠我家的米不还?”
“指不定这肉是哪来的,老娘还不稀罕吃呢,指不定你那儿媳出去和人打桩换回来的?”
周氏嘀咕的声音很小。
“你再说一遍?”
陈文洛眉头一竖,上前一步站在了周氏的跟前。
后者的心里顿时一慌,分明站在自个儿面前的是一个行将朽木的小老头儿,可是那凌厉的质问落在耳中,周氏的话竟然磕磕绊绊起来。
“说了又咋……你……你家平日连糙米都吃不上,难不成这锅肉还能是从天上掉下来……啊……”
周氏的话还没说完。
啪!
陈文洛抬起一巴掌就抽在了周氏的脸上。
后者都懵了。
“你……你敢打我?”
周氏捂着脸,完全没料到陈文洛这老汉竟然敢当着邻里街坊的面儿扇他。
“打你算轻的,造老子家的谣真,叫老汉告上县衙就得拉你去浸猪笼。”
陈文洛冷哼一声,然后环顾一周,目光依次在看热闹的街坊们脸上扫过,继续开口道:“肉是我打的,熊瞎子是我猎的,刚被老汉我抽筋扒皮,现在血还没流干净。”
“你们想看,老汉我就叫你们看。”
陈文洛丢下一句,转身就将黑熊皮丢在了地上。
一群人瞧着那还带着血的黑熊皮,一个个人都傻了,没人想到陈文洛这花甲老汉竟然真的能打一头黑熊下山。可若是假的,黑熊皮咋解释?
“陈老汉,我们没别的意思。”
“就是,就是,你这几个儿媳妇可都孝顺的紧,咋可能和人去打桩?”
“谁说不是?”
看热闹的街坊们缩了缩脖子,连忙客气道。
“没别的意思最好。”
“老汉那几个儿子的确不争气,可我陈文洛还活的好好的。老汉这话今儿放在这里,谁要是再暗地里嘀咕就别怪我姓陈的不客气。”
说这话的时候,陈文洛盯着周氏的眼睛。
周氏身子颤了一下,她本想拿出来撒泼打滚的本事,可瞧着陈家老汉那一张冷冰冰的脸,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在放肆了。
陈文洛冷哼一声,一甩手就关上了房门。
“都散了,你们三个跟我进屋!”
陈文洛哼了一声,带着三个儿媳就进了屋里。
气氛压抑的吓人。
赵娥和张秀芬三人低垂着脑袋望着脚尖儿,一句话也说不出。
陈文洛本想发火来着,他是真看不惯三个儿媳逆来顺受的模样。可瞧着那一张委屈巴巴的脸,陈文洛摇头一叹,却是一句重话也舍不得说了。
油灯吹熄了。
屋里顿时黑了一截,赵娥三女抱着稻草进来,看来是准备在地上兑付一宿。这也是以前的习惯,但陈文洛却不想眼睁睁看着。
“炕上睡,你们睡炕梢。”
陈文洛背着身,冷冰冰的丢下一句。
“可是公爹……”
这一回张嘴的是田云,这个家,一直都是公爹睡炕上,她们几个儿媳在地上用稻草做床凑合过的。
可不待她继续说完。
“让你们睡炕梢就睡炕梢,哪来那么多规矩?地上湿冷,睡多了容易生病。你们公爹我虽然不算啥好人,却也不是苛待儿媳的坏蛋。”
“往后,这个家,有我呢。”
轻飘飘的一句落在三女的耳中。
她们眼眶湿润,紧盯着炕头已经背过身去的小老头儿,那干巴巴的瘦小身影忽然间却变得比县城的城墙还要高大,让人无比安心起来。
“嗯!”
三女重重的点头。
叮,恭喜好感度达到60(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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