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既然被严加看管,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陈文洛强压着暴戾。
张小山磕了个头。
“我姐趁着半夜他们睡熟,隔着门缝,把藏在鞋底的最后一块碎银子塞给我。”
张小山声音发抖,“她逼我从后院的狗洞爬出去,让我拿着钱去官道上雇路过的镖师,把我送到平阳府找您救命!”
张小山年纪小,遇人不淑。
雇的两个黑心镖师拿了钱,把他带到平阳府城门口就扔下不管了。
他在街上像无头苍蝇般乱撞,问路时不小心露了外乡人的底,被几个地痞流氓盯上。
这才有了街头险些被当场打死的一幕。
听完这一切,“好一个张家。好一对为人父母的畜生。”陈文洛怒极反笑。
贪图十两黄金,还要把亲生女儿当牲口一样卖给傻子换彩礼,连骨髓都要榨干!
这是把张秀芬往绝路上逼,更是把他陈文洛的脸面踩在泥潭里摩擦!
他发过誓,绝不让陈家人受半点委屈。这帮张家村的杂碎,简直是找死!
赵娥抓起剔骨尖刀,“大哥,咱们这就去张家村!这帮丧尽天良的畜生,我非活剐了他们不可!”
苏清瑶再无往日的温婉:“这事绝不能善罢甘休。我立刻去账房取钱雇人,连夜杀回去,把二嫂抢回来!”
连一向胆小怯懦的顾晚晴都恨不得跟着去拼命。
陈文洛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动作。
“对付这种杂碎,用不着雇外人。林虎!”
“在!”林虎大步迈入堂屋,双手抱拳。
主辱臣死,敢动东家的家眷,这群在死人堆里滚过的汉子早就按捺不住了。
“套两辆大马车。点齐十个最精锐的兄弟,带上长刀短刃。”
陈文洛语气森寒,“跟我回张家村,接二少奶奶回家。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是!”林虎厉声应诺,转身大步去前院点兵备马。
陈文洛转头看向四个儿媳:“老三老四老五留在家中看门,找大夫给小山治伤。老大,你带上刀,跟我走。”
赵娥将剔骨尖刀别在腰间,满脸杀气。
马车很快在院外备齐,马嘶阵阵。
陈文洛跨出大门,眼神冰冷。
敢动他陈家的人,张家村那帮人,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陈文洛刚要抬脚迈出门槛,步子却一顿。
他想起了城西破茅屋里的小姑娘囡囡。
那孩子中了幽冥寒毒,全凭老山参吊着一口气,三天之内如果喝不上解药,必死无疑。
今天已经是第一天。
若是现在跟着车队直接杀去张家村,一来一回少说也要折腾一个月,那小姑娘绝对等不到他回来。
人命关天,既然答应了老汉,他就绝不会食。
更何况,张小山刚才说过,张秀芬虽然被关在柴房挨打,但距离赵财主定下的婚期还有几天。
眼下张秀芬受皮肉之苦是在所难免,但性命暂时无忧。
“等等。”
陈文洛叫住了正准备上车的赵娥。
屋内的众人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大哥,怎么了?”赵娥急声问道,“咱们不赶紧去救秀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