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团长!上海寄来的包裹!”
邮递员的大嗓门,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洪亮和穿透力,成功解救了快要原地爆炸的苏清禾。
她如蒙大赦,也顾不上跟陆骁这个“男妖精”计较了,转身就朝院门口快步走去。
“来了来了!”
她一边应着,一边努力平复自己狂跳的心。
脸上的热度,却怎么也降不下去。
院门口,穿着一身绿色邮政制服的邮递员,正从他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车后座上,解下来一个用蓝色土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包裹。
包裹很大,也很沉。
邮递员递过来的时候,苏清禾差点没接稳。
“嫂子,这包裹可不轻快,上海来的,肯定是好东西!”邮递员笑呵呵地说着,又递过来一个信封,“还有一封信。”
“谢谢您,辛苦了。”苏清禾接过东西,客气地道了谢。
抱着沉甸甸的包裹和信件,苏清禾走回院子。
一抬头,就看见陆骁已经穿好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背心,正靠在主卧的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几缕不羁的碎发贴在额前,配上他那张英俊又带着点痞气的脸,显得格外性感。
苏清禾的脸颊,又不争气地热了起来。
她假装没看到他,抱着包裹,目不斜视地往屋里走。
“是妈寄来的。”陆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语气很肯定。
苏清禾脚步一顿,抱着包裹走到屋里的八仙桌旁,将东西放下。
包裹的封口处,用针线缝得密密麻麻,地址栏上,是一手娟秀的字迹。
寄件人写着:陆秀英。
信封上也是同样的字迹。
“陆秀英……是我妈的名字。”陆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声音低沉地解释道。
他的气息喷在耳后,清爽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烟草味,激得苏清禾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不动声色地向前挪了一步,拉开安全距离。
“你拆吧。”她说。
陆骁也不介意,从抽屉里找出一把小剪刀,“刺啦刺啦”几下,就剪开了包裹上的缝线。
随着蓝色土布被一层层揭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满满当当的一大包。
有两大包用油纸裹着的红糖和冰糖,一大包圆滚滚的桂圆干,还有一大包红枣。
这些在北方军区大院里算是稀罕的东西,也只有上海那样的大城市,才能这么轻易地买到。
除了这些,还有好几个用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玻璃瓶,瓶子里泡着各种看不清的药材。
一股浓郁的药酒味顿时弥漫开来。
“我妈就是爱瞎操心。”陆骁嘴上抱怨着,眼神却柔和下来。
他拿起那个信封,撕开,从里面抽出一张信纸。
“念念。”他把信递给了苏清禾。
苏清禾愣了一下,“你自己不看?”
“你念给我听。”陆骁说得理所当然,“我媳妇儿声音好听,念信肯定比我自己看有感觉。”
苏清禾:“……”
这男人耍流氓已经到了信手拈来的地步了。
她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接过了信纸。
信纸是带横格的学生练习本纸,字迹清秀有力,颇有几分书卷气。
“骁儿,见字如晤……”
苏清禾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信。
信的开头,是母亲对远方儿子的殷切问候,询问他工作是否顺利,身体是否安康,絮絮叨叨,字里行间都是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