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开头,是母亲对远方儿子的殷切问候,询问他工作是否顺利,身体是否安康,絮絮叨叨,字里行间都是关爱。
陆骁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很柔和。
苏清禾念着念着,眼前不由浮现出一位慈祥的母亲在灯下写信的场景。
然而,当信念到一半时,画风突变。
“……听你爸的战友说,你和小苏已经领证一年了,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你这孩子,就是这么报喜不报忧。清禾是个好姑娘,我听人说了,长得漂亮,还是从上海过去的女知青,有文化,你可不许欺负人家。”
苏清禾念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脸上有些发烫。
陆骁的嘴角,却越翘越高。
“我哪敢欺负她,都是她欺负我。”他小声地、得意地嘀咕了一句。
苏清禾假装没听见,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念。
“……你们年轻人,要好好过日子。过日子,最重要的就是相互扶持。妈知道你在部队辛苦,也知道清禾一个姑娘家,从大上海跑到你们那山沟沟里不容易。”
“我给你寄了些红糖、桂圆、红枣,你记得给清禾熬水喝,女孩子家家的,要补气血。”
“还有那几瓶药酒,是你爸托人找老中医开的方子,给你补身子的。你打仗落了一身伤,得好好养养。”
信到这里,都还很正常。
直到苏清禾看到最后一段。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信上赫然写着——
“骁儿啊,你和清禾也都老大不小了,结婚一年,也该有个动静了。趁着妈现在身体还硬朗,能帮你们带几年,你们要抓紧时间,争取明年就让妈抱上大孙子!”
“抱……上……大……孙……子……”
这几个字,好似晴天霹雳,劈得苏清禾脑中一片空白。
她的脸“刷”的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烫得厉害。
屋子里霎时一片死寂。
屋子里静得可怕。
苏清禾拿着信纸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恨不得当场把这封信给烧了。
催生?
她跟陆骁现在连手都还没正经牵过,怎么催生?用眼神吗?
太尴尬了!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抬头,窘迫地看向陆骁,想解释一下。
“阿姨……阿姨她不知道我们……”
她想说,阿姨不知道我们只是“室友”,不知道我们三个月后可能就要离婚了。
可这话,在此时此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骁的动作打断了。
陆骁却对这尴尬气氛恍若未闻,饶有兴致地从那堆瓶瓶罐罐里,拿起一个积了灰、最不起眼的深色玻璃瓶。
他拔掉瓶口的木塞。
一股极其浓烈、夹杂着野性腥臊的奇异酒气猛地窜了出来。
陆骁将瓶子举到眼前,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只见里面泡着一根粗壮的、不知名的物事。
他脸上的痞笑更深了,眼神也变得玩味起来。
他晃了晃酒瓶,看向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苏清禾,嘴角一勾,笑得坏到了骨子里。
“哟,我妈可以啊。”
“连虎鞭酒都给我寄来了。”
他顿了顿,故意凑近苏清禾,压低了声音,声音压得又低又沉,语气暧昧,在她耳边轻问。
“清禾,你说……”
“这玩意儿,是不是得晚上喝,才管用啊?”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