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份《检讨书》之后,陆骁追求媳妇儿的热情高涨,一发不可收拾。
今天送两颗从炊事班长那里“抢”来的大白兔奶糖。
明天不知道从哪个战士手里换来一根红头绳,非要亲自给苏清禾扎辫子,结果手笨得差点把头发扯下来一大把。
后天又扛回来半扇排骨,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折腾了一下午,给自己熏了个大花脸,就为了给苏清禾炖一锅她上次念叨过的玉米排骨汤。
整个野狼团家属院,谁不知道陆团长现在是把他们那位从上海来的漂亮媳妇儿,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王妹子、李嫂她们,每天在水井边洗衣服,聊天的内容都从东家长西家短,变成了“今天陆团长又给嫂子送啥好东西了?”
张嫂听得眼睛都红了,每次都只能阴阳怪气地哼一声,说一句“狐狸精,就知道勾引男人”,然后被王妹子她们怼得灰溜溜地提着桶回家。
苏清禾嘴上说着陆骁瞎折腾,心里却甜滋滋的。
两世为人,她头一次尝到被人如此笨拙又热烈地爱着的滋味。
这种感觉,让她贪恋。
这天下午,陆骁被师部叫去开会,苏清禾一个人在次卧看书。
她现在已经不睡那张硬板床了,陆骁早就把主卧那张更大更软的床让给了她,自己搬到了次卧。
用他的话说,是“领导睡主卧,我这个警卫员,睡次卧就行”。
苏清禾正看到《红楼梦》里宝钗扑蝶那一段,看得入神,就听见警卫员刘立军在院子门口喊报告。
“嫂子!在家吗?”
苏清禾放下书走出去,看到刘立军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正一脸傻笑地看着她。
“嫂子,这是团长让我给你的。”
刘立军把信封递了过来,那是一个标准的牛皮纸信封,上面什么都没写。
“他去开会,还让你送信?”苏清禾有些奇怪。
刘立军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更憨了。
“不是,这是团长昨天晚上写的,让我今天务必亲手交给你。”
“他说……他说这是他写的第二份检讨。”
说完,刘立军敬了个礼,就一溜烟跑了,好像怕被多盘问一句。
第二份检讨?
苏清禾捏着那个薄薄的信封,满心不解。
昨天晚上写的?
她怎么不知道?
她回到屋里关上门,坐在床边,带着几分好奇和期待撕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
纸上,依旧是陆骁那熟悉的、狂放不羁的字体。
但这一次,写的不是检讨书。
而是一封……
情书。
“我媳妇儿,苏清禾:”
看到这个称呼,苏清禾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这么直白!
她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看。
“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
“我就在隔壁,能听见你翻身的声音。很轻,跟猫儿似的。”
“我在想,你要是能睡在我身边就好了。我胳膊长,腿也长,能把你圈在怀里,省得你半夜踢被子着凉。”
苏清禾看到这里,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之前有一次,她半夜醒来,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她床边,还以为是做梦。
原来……是他。
“清禾,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在没娶你之前,我陆骁长这么大,就没正眼瞧过哪个女人。”
“我们部队里,漂亮的女兵、文工团的女干事,多得是。林婉儿那样的,天天在我跟前晃悠,我都嫌她身上的香水味儿呛鼻子。”
“我觉得女人就是麻烦。爱哭,爱计较,还爱管着男人。”
“娶你,也是没办法。我妈在上海那边催得紧,说我都二十八了,再不结婚就得打一辈子光棍。我想着,娶谁不是娶,组织上给介绍的,总归是知根知底的,那就娶吧。”
“说实话,刚看到你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长得太好看了。比画儿上的人还好看。”
“穿着那身蓝色的布拉吉,站在院子里,白得晃眼。”
“我当时就想,完了,这么个娇滴滴的上海大小姐,肯定不好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