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就想,完了,这么个娇滴滴的上海大小姐,肯定不好伺候。”
“果不其然,你一开口,就让我把床板刷三遍。我长这么大,除了新兵连,就没这么伺候过谁。”
“那时候,我真想过,等三个月一到,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
看到这里,苏清禾忍不住撇了撇嘴。
好啊你个陆骁,原来那时候心里是这么想的!
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她心里哼了一声,带着几分不服气继续往下读。
“可是,我没想到。”
“你看着娇气,却一点也不娇气。”
“你会在供销社,为了一个暖水瓶,跟售货员大姐斗智斗勇,省下三块钱和一张工业券。”
“你会在王妹子家被欺负的时候,站出去替她撑腰,几句话就把她那极品婆婆和小叔子吓跑了。”
“你会在我发高烧的时候,守了我一夜,笨手笨脚地给我物理降温。”
“你会在我重伤昏迷的时候,哭着给我处理伤口,缝针的手抖个不停,却一步都没退。”
“还有,你会吹那么好听的口琴,一首曲子,把我们家属院那些大老爷们儿都给听哭了。”
“清禾,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在你让我刷床板的时候,可能是在你把唯一的瘦肉分给我的时候,也可能是在你穿着我的旧军装,站在那儿指挥军嫂们做后勤的时候。”
“我看着你,心里就觉得,这他娘的才是我陆骁的媳妇儿。”
“聪明,能干,漂亮,有本事。”
“带出去,比我这个团长还有面子。”
“我不止一次地想,要是能跟你过一辈子,该有多好。”
“可是你老把‘三个月’挂在嘴边,我心里慌。我怕啊,我怕你真的就走了,回你的上海,再也不回来了。”
“所以我只能用些笨法子,装病,耍赖,就是想让你多留一会儿,再多留一会儿。”
“清禾,那天在抗洪大堤上,我冲你发火,是真的怕了。”
“我怕那洪水,怕那管涌,更怕你出事。我宁愿自己被卷走,也不想你受一点伤。”
“后来你说不走了,我高兴得几天几夜都没睡好觉。”
“直到指导员把那份狗屁离婚报告拿来,我当时真的,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幸好,你也没想走。”
“清禾,我不怎么会说话,嘴笨。老张让我写检讨,我就写检讨。他说写情书能讨媳妇儿欢心,我就写情书。”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陆骁,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以前是我混蛋,没把你当回事儿。”
“以后,我拿命对你好。”
“房子你住,钱你管,家你当。我陆骁,连人带心,都是你的。”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只要你别走,别不要我。”
信的最后,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画得歪歪扭扭的,像是在傻笑的太阳。
苏清禾拿着那张写满字的信纸,眼泪不知不觉就滑落下来,一滴滴砸在纸上。
打湿了纸上那潦草的字迹。
她把信纸紧紧贴在胸口,纸上的真诚滚烫,一直暖到心底。
这个傻子。
这个天底下最傻的傻子。
他不知道,她也早就认定他了。
从他把唯一的褥子让给她,自己睡硬板床发高烧的时候。
从他在露天电影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护在怀里说“我媳妇儿胆子小”的时候。
从他背着她,在泥泞的山路上,走了十里地,还嘴硬说“背着你,伤口就不疼了”的时候。
她就已经,回不去了。
苏清禾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把情书和之前那份检讨书放在一起,压在了枕头最下面。
这是她两辈子以来,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傍晚,陆骁开完会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苏清禾坐在桌边等他。
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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