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冻结银行资产。”

陈默的话音刚落，苏清禾已经从椅子里站起来了。她看了梁文滔一眼，声音很低但很快：“梁总，你从后门走，现在就走，别让律师看见你。”

梁文滔愣了半秒，立刻转身从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走出去，脚步放得很轻。

苏清禾整了整衬衫的领口，对陈默说：“让他上来。”

“苏姐，要不要让方行长——”

“不用，让周玉来就行。”

两分钟后，一个穿深灰色西装、提棕色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二楼走廊。苏清禾认出了他——上次在婚礼上跟着叶承恩出现的那个助理，今天换了身行头，胸口别着一枚律师事务所的徽章。

“苏行长，”律师在办公室门口站定，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打扰了，我是香港德信律师行的代表律师陈国辉，受远东投资有限公司委托——”

“进来说。”苏清禾坐在桌后，手里握着那支英雄牌钢笔，没有起身。

陈国辉走进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苏行长，我的委托人认为，贵行在十二月十一日对梁文滔先生名下的永丰建材公司账户实施的冻结措施，缺乏合法依据——”

“依据是什么你说。”苏清禾没有碰那份文件。

陈国辉清了清嗓子，“第一，永丰建材并非贷款违约方，贵行的冻结行为超越了债权人权限；第二，冻结未经司法授权，属于银行单方面滥用职权；第三，该账户涉及正在进行的合法商业交易，冻结行为已实质性妨碍了我方委托人的商业利益。”

他把那份文件往前推了推，“苏行长，我方要求贵行在一小时内解冻全部账户，否则我方将向鹏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申请对贵行资产进行财产保全。”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苏清禾把笔放下，转头看向门口的周玉。周玉怀里抱着一个文件夹，面色平静地走进来，在律师旁边站定。

“陈律师，”苏清禾的语气不咸不淡，“你说完了？”

陈国辉微微一愣，“苏行长，这是正式的律师函——”

“我听到了，”苏清禾示意周玉，“周玉，你来回复。”

周玉打开文件夹，抽出三页纸——那是她前两天就准备好的法律意见书。

“陈律师，”周玉的声音清脆而快，“关于您提出的三点质疑，我逐一回应。第一，永丰建材在我行有一笔十五万元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借款方不得将贷款资金用于合同约定以外的用途，我行贷后检查发现该公司接收境外汇款八十万港币且资金用途与经营范围严重不符，依据贷款合同第十二条和《借款合同条例》第二十条，银行有权冻结相关账户。”

陈国辉的嘴角抽了一下。

周玉翻到第二页，“第二，银行对贷款客户账户的冻结权来源于合同约定和行政法规授权，不需要额外的司法程序。《银行结算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一条，请您回去翻一翻。”

“第三，”周玉合上文件夹，看着陈国辉的眼睛，“您说冻结妨碍了正在进行的合法商业交易——请问陈律师，这笔八十万港币从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离岸公司经开曼群岛中转、再通过香港空壳账户打入永丰建材的路径，您确定要在法庭上把它描述为合法商业交易吗？”

陈国辉的脸色变了。

苏清禾静静看着，神色如常。她等周玉说完，才开口：

“陈律师，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陈国辉把视线从周玉身上收回来，“什么？”

“梁文滔先生本人，今天凌晨四点，已经主动到我行配合调查。他签署了保密协议和完整的书面证词。”苏清禾把手指轻轻搭在桌面上，“相关材料，半小时前已经传真给省纪委。”

陈国辉的手指攥紧了公文包的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