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局，我是苏清禾。有一个人正在往罗湖口岸方向跑，我需要您帮我拦住他。”

话筒那头沉默了两秒，刘振华的声音迅速清醒过来：“什么人？”

“叶承恩，香港远东投资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港澳通行证，涉嫌非法资金入境及操纵土地拍卖。”苏清禾的语速极快但吐字清晰，“省纪委郑主任的案子里有他，今天凌晨我们已经把材料传真过去了。”

“证据确凿？”

“确凿。梁文滔的完整证词，十四份资金往来协议原件，全部有签字画押。”

刘振华那头传来椅子的响动，他显然已经坐了起来，“我现在就给边防管理处打电话，口岸那边五分钟内能收到协查指令。你那个叶承恩现在走到哪了？”

“我的人在跟着，大概在往罗湖方向走。”

“行，你让你的人盯住就行，不要打草惊蛇。口岸那边我来处理。”

“刘局，还有一个事，”苏清禾补了一句，“他身边可能带着一个黑色的保险箱，那个箱子里的东西很重要。”

“知道了，我会交代的。”

挂了电话，苏清禾立刻拨了陈默的传呼，留了四个字的回复码——“只跟不拦。”

然后她坐下来等。

八点十二分，方志远端了一杯热水放在苏清禾桌上，“苏行长，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用，”苏清禾没有看他，眼睛盯着桌上的电话，“方行长，那七家要提款的客户今天有没有动静？”

“还没有，今天才早上八点多，营业时间刚到。”

“一有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方志远刚点头，传呼机响了。

苏清禾抓起桌上的话筒拨回去，是陈默。

“苏姐，叶承恩进口岸了，在排队，保险箱就在他手边，用脚踢着往前走，”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隐约能听见口岸大厅里的广播声，“他旁边跟着两个人，西装，不是律师——应该是他从香港带过来的保镖。”

“你在哪？”

“大厅外面，门口，”陈默停顿了一下，“苏姐，他快走到验证台了。”

苏清禾把话筒攥紧了一点，眼睛看着窗外，一句话没有说。

安静了大概四十秒。

随后陈默兴奋的声音传来：“苏姐！边检的人把他请到旁边去了——就在验证台边上，专门有一个小门，里面有穿制服的。叶承恩跟保镖分开了，保险箱被一起带进去了。”

苏清禾松了一口气，放下电话。

她看了一眼挂钟，八点二十七分。

“陈默，你守在口岸外面，等消息。有任何情况立刻传我。”

方志远站在旁边，低声说：“拦住了？”

“拦住了，”苏清禾转过椅子，重新把那份梁文滔提供的协议从文件夹里抽出来，摊在桌上，“现在看这里面的东西——”

电话响了。

苏清禾拿起来，是陆骁的声音，背景里有些嘈杂，“媳妇儿，有情况。”

“孙宏志的事？”

“对，”陆骁说，“昨晚广深高速黄田出口截住的，三个人，车里搜出两个行李箱加一个黑色公文包。公文包里有一沓手写对账单，写的是收款方的名字和金额，格式就像流水账。”

苏清禾的手指压在桌上，“叶承恩的名字在里面？”

“在，”陆骁的声音微微停了一下，“但苏清禾，除了叶承恩，里面还有一个名字——我念给你听，你听好了。”

苏清禾把背挺了挺。

“方处长，”陆骁念出这三个字，“省工商局方处长，两笔，第一笔是今年九月十号，金额一万二，第二笔十一月初，八千。收款事由写的是信息提供。”

苏清禾没有出声。

方志远在旁边没听见电话里说什么，只看见苏清禾的手指停在桌面上，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你在吗？”陆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