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
苏清禾在招待所给陆骁打电话的时候,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问了出去。
话筒那头安静了两秒,陆骁的声音传来,有些沙哑,“张将军找我谈过了,说是年后的事。”
“你怎么不告诉我?”
“没定下来的事不说,”陆骁语气平的,“再说我升不升的,跟你银行赚不赚钱没关系。”
苏清禾靠在招待所那张硬板床的床头,把电话线绕在手指上转了一圈,“钱立行被免了。”
话筒那头沉默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中纪委直接发的函。吕国强今天上午也被带走了。”
陆骁长舒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轻松,“那清算系统——”
“批了,”苏清禾说,“三天前就签了,新处长今天补的章。我明天去人行总行对接技术方案。”
“好,”陆骁的声音低了一度,带了点笑,“苏行长,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没有,”苏清禾说,“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这两年没白熬。”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然后陆骁说:“媳妇儿,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
“行,我去接你。念安这两天问妈去哪了,思远也开始会说妈了。”
苏清禾的手指停住了,“思远会说话了?”
“就一个字,妈,含糊糊的,你妈说是叫妈,”陆骁笑了一声,“你回来他肯定还得表演一遍。”
苏清禾没说话,抿嘴笑了笑。招待所窗外,北京的夜空灰扑扑的看不见星,但屋里暖气管发出均匀的嗡声,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陆骁,”苏清禾说。
“嗯?”
“等我回去,我们一家四口去海边。你之前说的。”
“好,我安排。”
苏清禾挂了电话,把那份征求意见稿又翻了一遍,在空白处用铅笔写下三行字:第一,清算系统对接时间表;第二,益商贷东莞试点方案;第三,明年三月全国金改工作会议发稿。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把铅笔放下,在床头的暗黄灯光里闭了一会儿眼。
次日上午九点整,苏清禾和周玉走进人行总行四楼。新任分管副行长贺建勋已经坐在会议室里,旁边是两个技术处的年轻人,桌上铺着一张全国清算网络的接线图。
贺建勋站起来跟苏清禾握手,“苏行长,久闻大名,王博年教授跟我提过你很多次。”
“贺行长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