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栀的手指箍住了电报边缘。

耀祖。

陈耀祖。

百货大楼的陈科长。

她走之前，姐夫李建国想把她嫁给的那个男人。

她以为来了大西北，这些事就断了。

可电报上写得明白。

闹事。

打人。

苏南桃上个月来信说刚生完孩子，月子都没坐满就发这种电报，能是小事？

苏南栀把电报折起来，攥在手心里。

赵小曼端着搪瓷盆回来，看见她站在窗户前面不动。

“咋了？谁来的电报？”

“家里的事。”

赵小曼凑过来想看，苏南栀已经把纸塞进了裤兜里。

“严重不？你脸色不好看。”

“没事。我想。”

赵小曼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她认识苏南栀这么久，知道这人说“想”的时候，就是不想被问。

苏南栀坐到炕沿上，手撑着膝盖。

回去，她好不容易站稳的位置怎么办？

技术组组长，三等功，规程刚推行，马翠花还盯着她。

这时候请假回江南，少则一周多则半月，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不回去。

不回去。

姐姐刚生完孩子，李建国那个人酒后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陈耀祖更不是好缠的，那人在县城有关系有门路，要是真动了狠的……

苏南栀咬着腮帮子里的肉，咬得发疼。

同一时间。

团部办公室。

小赵把今天的通信审核件送到桌上。

借调人员的外部通信按规定过一遍安全审核，多数时候就是走个流程。

陆枭翻到第四份。

收件人：苏南栀。

发件地：江南红星县邮电局。

内容：南栀速回。

耀祖闹事。

建国打人。

速回。

他翻页的手停了。

陈耀祖。

这个名字出现在苏南栀的档案里。

陆枭调她来西北之前，把她的底细摸了个干净。

姐夫李建国替她做主应下的那桩婚事，对方就是这个陈耀祖。

县百货大楼科长，丧偶，四十三。

苏南栀宁可跑到大西北吃沙子，也不肯嫁的人。

“小赵。”

门外小赵探进头来。

“到。”

“江南红星县，百货大楼，陈耀祖。”

陆枭把电报件合上，声音没有起伏，“查一下这个人最近在做什么。”

小赵愣了一拍。

团长的语气和交代其他公务没区别，但他跟了三年，听得出这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

“是。通过什么渠道查？”

“让刘国栋帮忙，走后勤部的地方联络线。三天之内我要结果。”

“明白。”

小赵转身要走。

“还有。”

陆枭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电报副本的边角写了个记号。

“苏南栀如果来请假，压两天再批。”

小赵没问为什么。

门关上了。

陆枭把电报副本放进左手边的文件夹里，和那些被他标记过的、与苏南栀有关的所有材料码在一起。

他靠回椅背，指节在桌沿上叩了两下。

她逃到大西北来躲的那个人，现在又追上来了。

追到她姐姐头上。

陆枭的目光落在窗外远处被服厂宿舍楼的方向。

天光还亮着，能看到那排白杨树的轮廓。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

“刘国栋，我陆枭。有个事，你替我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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