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用了。剩下的回去补在正式稿上。”
苏南栀直起腰,把图纸推过去。
“那这张先留这儿,还是我带回去重新誊一份?”
“留这儿。定稿。”
苏南栀点头,开始收拾纸笔。
英雄616的笔帽拧上,塞进包里。
空白纸折好。
她伸手去拿搁在桌角的那支自己的粉笔,手肘带了一下,桌沿上陆枭那支红蓝铅笔骨碌碌滚到了桌边,掉下去。
“抱歉。”
她弯腰去捡。
陆枭也伸了手。
桌子不宽。
两个人的手同时够到了地上那支铅笔。
她的指尖碰到了笔杆,同时碰到的还有另一只手的指节。
苏南栀的手指像碰到烧红的铁,猛地缩回去。
她直起身,退了半步。
耳朵尖发烫,烫得她不敢偏头。
陆枭把铅笔捡起来,放回桌面。
动作不紧不慢,跟捡一份文件没区别。
“操作规程定稿后全厂执行。”
他坐回椅子里,翻开下一份文件,语气跟前一个小时讨论技术数据的时候完全一样,“推行过程中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苏南栀站在桌前,手指攥着帆布包带。
“……是。”
她转身往门口走。
她转身往门口走。
步子控制着没加快,但后背绷得笔直。
推开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没人。
她的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响了十几下,推开团部大门,外面的阳光铺了一地。
苏南栀站在台阶上,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烫的。
她把手放下来,攥进袖口里。
一路走回被服厂,进了车间坐到工位上。
踏板踩下去,机器转起来。
赵小曼从对面探过头。
“回来了?改完了?”
“改完了。定稿了。”
“团长还说别的没?”
“没有。”
赵小曼嘁了一声,缩回去干活。
苏南栀盯着压脚下面走过去的布料。
针脚匀称,一公分不差。
手上的活没出任何问题。
但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一句。
随时来找我。
公事公办。
分内之事。
技术组长执行规程遇到问题,找分管领导汇报,正常流程。
她把布料翻了个面,继续踩。
可那只手的触感还留在指尖上。
干燥的,硬的,指节上有茧。
“苏南栀!”
她脚下一停。
周婶站在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一块裁片。
“走神了?你这块肩线歪了两毫米。”
苏南栀低头看。
果然歪了。
她从业八年,第二回走歪肩线。
第一回是来西北当天,心不在焉裁反了布。
“拆了重来。”
周婶把裁片拍在她桌上,没多问。
苏南栀拿起拆线刀,一针一针把线挑开。
赵小曼又探过头来,嘴唇无声动了动,口型是:你脸红了。
苏南栀没理她。
拆完线,重新对齐,压脚落下去,踏板踩稳了。
这一回针脚走得很正。
但她口袋里那支英雄616的笔帽,硌着她的手指,从下午一直硌到收工。
晚上躺在铺上,赵小曼已经睡死了。
苏南栀翻了个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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