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出操要迟了！”

赵小曼掀开苏南栀的被子大叫着。

苏南栀睁眼的时候脑子还是蒙的。

一夜翻了多少回不记得了，最后好像是天快亮的时候才沉下去。

“你这黑眼圈，”赵小曼凑过来看了一眼，“昨晚干嘛了？”

“没干嘛。睡不着。”

赵小曼从兜里摸出两颗红枣塞她手里。

“吃了。你脸色跟纸似的。”

苏南栀把红枣揣进口袋，扎头发的时候手指打了两回结。

镜子里那张脸确实不好看，眼底青着，嘴唇没血色。

出了宿舍楼，冷风一打，人精神了些。

早操队列在宿舍前面的空地上集合，被服厂二十来号人站了两排。

苏南栀站在第一排右侧，赵小曼挨着她。

跑步两圈，收操。

队伍散了，往食堂方向走。

路过营区主路交叉口的时候，对面来了一列人。

警卫连晨训刚结束，整队收回，两列纵队踩着齐步从训练场方向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人穿着军大衣，帽檐压得端正，步子不快，但每一步的间距和节奏都跟后面的兵不在一个频率上。

苏南栀的脚步慢了。

就慢了那么一拍，赵小曼在后面推了她一把。

“走啊，愣什么？”

她低头加快步子。

两支队伍在交叉口错开。

被服厂的人靠右，警卫连靠左，中间隔了三四米的路面。

陆枭从她左前方经过。

他的目光从队列前方移过来，扫过被服厂的人。

第一排。

右侧。

停了一下。

移开了。

前后加起来不超过一秒。

苏南栀攥着袖口里那颗红枣，她什么都没看，只盯着前面人的后脑勺。

但那一秒落在身上的重量，她接到了。

队伍走远了。

赵小曼在旁边嘀咕：“今天团长带队训练啊？平时不都是连长带的？”

“不知道。”

“你不知道？”

赵小曼的语气往上挑了挑。

苏南栀没理她，加快脚步进了食堂。

同一时间。

警卫连队列后方。

姜参谋跟在陆枭身后三步远，手里夹着训练计划册。

刚才那一眼他看见了。

团长的视线从正前方移到右侧，在被服厂队列的第一排停了不到一秒。

那个位置站着谁，不用猜。

那个位置站着谁，不用猜。

姜参谋把计划册往腋下一夹，什么都没说。

回到团部，陆枭进了办公室。

姜参谋跟进去送计划册，放在桌角上，签字笔搁在旁边。

他没走。

“还有事？”

陆枭已经坐下来翻文件了。

姜参谋斟酌了两秒。

“团长，被服厂那边，冬装验收的后续报告还没交上来。需不需要我去催一下？”

“去。”

“明白。”

姜参谋转身。

走了两步，又停住。

“团长，最近被服厂那边……有没有什么事需要特别关注的？”

陆枭翻文件的手没停。

“后续报告催回来就行。”

姜参谋点了点头，出门。

走廊上，他把计划册拿出来，在空白页的角落用铅笔画了个小圈。

这是他第三回在陆枭身上发现跟苏南栀有关的“偏差”了。

第一回是铲雪。

第二回是被服厂断煤那晚的紧急调拨令。

今天是第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