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学调速。
踏板轻重的手感全靠练。
苏南栀让每个人先空踩三十分钟,找到“慢起步”的脚感再上布。
到第三天,小周已经能自己跑完一条直线,缝出来的针脚也齐整了。
一周下来,十四个人里有十个能独立操作新平缝机。
剩下四个人里有两个年纪大的,手脚慢些,但跟着顺口溜反复练,也能做简单的直缝活了。
苏南栀在车间里巡视,每个工位都要停一停。
她看一看针脚,纠一纠手型。
右手扶着女工的手腕带动作,左手指着布面上的线迹讲要领。
一天下来,嗓子哑得厉害。
周婶端着搪瓷杯靠在门框上,看了半晌。
等苏南栀走到她跟前,她慢悠悠地开了口。
“小苏啊,你不光手巧,教人也有一套。”
苏南栀接过周婶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
周婶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感叹。
“要是搁在以前,你这水平当个厂长都绰绰有余。”
苏南栀笑了笑,没有接话。
二十二岁,临时工,没有编制,没有背景。
在这个年头,这种话听听就算了。
……
当天傍晚,团部二楼。
陆枭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接起来,是军区后勤部长刘国栋的声音。
接起来,是军区后勤部长刘国栋的声音。
“老陆,你们那个改革方案我看了。”
“设备利用率的数据做得不错,谁写的?”
“被服厂技术组。”
老刘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还跟我打马虎眼。”
“苏南栀写的吧?”
陆枭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这茬。
老刘继续说道。
“我跟你说个正事。”
“军区被服系统明年想搞个技术骨干培训班,需要一批讲师。”
“我看苏南栀的水平,当讲师都够格了。”
“你考虑考虑,到时候……”
“她的事,以后再说。”
陆枭打断了他,语气不重,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先让她把手头的改革做完。”
老刘愣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好心……”
“我知道。”
陆枭靠向椅背,声音放缓了些。
“现在不是时候。”
老刘是聪明人,听出了弦外之音,没再追问。
两人又聊了几句别的,便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陆枭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木头。
窗外天色暗下来,远处被服厂车间的灯还亮着。
姜参谋推门进来送文件,瞥见团长的表情,脚步放轻了些。
他把文件搁在桌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团长,有件事跟您报一声。”
“钱副团长这一周去了被服厂三趟,每次都是下午,待半个来钟头。”
“问的都是新设备的事。”
陆枭敲扶手的手指停了。
他抬起眼,看了姜参谋一眼。
“他问什么?”
“问安全措施够不够,问施工进度有没有落后,还问了苏南栀是哪年借调过来的。”
办公室里静了两秒。
陆枭的视线落回桌面,嘴角动了一下,看不出是冷笑还是别的什么。
“让他问。”
姜参谋等了等,见团长没有下文,正要转身出去。
身后那道低沉的嗓音又响了起来。
“老姜,去把苏南栀现有的借调材料调出来,重新核一遍。”
姜参谋脚步一顿,回过头。
陆枭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手续没问题,就准备正式调入申请,按正式职工编制往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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