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也跟着拍手,眼圈已经红了。
周婶坐在后排没起身,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却拍得啪啪响。
苏南栀坐在第二排角落里,叫前后左右的人推着站了起来。
她紧抿着嘴,双手在膝上攥了攥,到底没绷住,嘴角翘了起来。
王德胜把嘉奖令递到她手里。
红头文件的纸张厚实,铅字印得清清楚楚。
苏南栀接过来时,手有些不稳。
……
团部那边,钱卫国也看到了这份嘉奖令的抄送件。
他坐在办公室里,把那份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二等功。
军区后勤部直接下发的嘉奖令。
上面没有陆枭的签字。
可经费是陆枭争取来的,方案是他批的,设备也是他拍着桌子要回来的。
功劳簿上写的是苏南栀的名字,里头却处处都绕不开陆枭。
钱卫国合上文件,放到旁边。
他端起茶缸喝了口水,转头看向窗外。
一个临时工,来了还不到一年,名字先登上了军区报纸,如今又记了二等功。
这冒头的速度,比连队里的标兵骨干还快。
不急。
越高调,越容易露出漏洞。
……
当晚,宿舍里热闹了很久。
当晚,宿舍里热闹了很久。
赵小曼抱着苏南栀蹦了半天,差点把铁架床蹦散。
小周拿出攒了好久的大白兔奶糖,挨个分给大家。
刘嫂也不知道从哪儿翻出半瓶红星二锅头。
一直闹到九点多,人才陆续散了。
宿舍总算静了下来。
赵小曼洗完脚爬上铺,没多会儿,呼吸声便匀了。
苏南栀还没睡。
她坐到窗边,把椅子转了个方向。
窗帘没有拉,玻璃上映着屋里昏黄的光。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
营区主路上的路灯隔几十米一盏,暖黄色的光铺在雪地上。
再远一些,团部大楼的轮廓藏在夜色里。
二楼东侧,那扇窗照旧亮着。
苏南栀望着那点灯光,把嘉奖令从枕边拿过来,搁在膝盖上。
指腹摩挲着红头文件的边缘。
纸张粗糙,握在手里却实实在在。
一千八百件。
百分之九十七。
二等功。
这些数字,都是她熬出来的。
她熬夜啃过一本本技术手册,编过一遍遍顺口溜,也一次次蹲在机器旁边,手把手纠正女工的手型。
她从没想过拿这些成绩证明给谁看。
可她心里清楚,那些新设备是从哪里来的。
那份方案是谁花了七八分钟,一页一页看完的。
又是谁对她说,直接来找我,不用逐级打报告。
苏南栀低下头,看着膝上的嘉奖令。
远处那盏灯映在玻璃上,只剩一个模糊的亮点。
她低声念了一句。
“我做到了。”
窗外的风呜呜刮过屋檐。
苏南栀又抬起头,望向团部大楼。
那盏灯还亮着。
她没有移开视线。
她看得很稳,不再仰头,也不再躲闪。
过了很久,她才站起来,把嘉奖令折好放进工具箱,压在那个铁皮针盒旁边。
回到铺上躺下时,赵小曼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了一句。
“南栀,你还没睡?”
苏南栀闭上眼,嘴角弯了弯。
“睡了。”
赵小曼嘟囔一声,又翻了回去。
屋里重新没了动静。
苏南栀睁眼躺在黑暗里,过了很久才真正睡着。
她想,明天该去团部图书室还书了。
上一本已经看完。
他说还有下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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