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枭停在她身边，两人中间隔了半米，谁都没先开口。

山风刮过来，把她额前几根碎发吹起，她也没抬手去拢。

远处的雪山在午后阳光里浅了一层，戈壁的铁锈红铺满视野，一直伸到看不见尽头的地方。

过了好一阵，陆枭才开口。

他的嗓音很低，话音散在风里，口气跟平日没什么两样。

“当初来的时候，后悔过吗？”

苏南栀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从来没人问过她这个。

她想了想。

“没有。”

她回答得很稳。

停了停，又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来了之后的每一天，都比以前好。”

山风迎面扑来一阵。

陆枭没有接话。

苏南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仍望着远处，视线究竟落在哪里，她看不清楚。

可他的嘴角往上抬了一点，她看见了。

那点笑很浅，刚露出来，便被他收住了，没让它变得太明显。

那点笑很浅，刚露出来，便被他收住了，没让它变得太明显。

西北的日头正照着他的侧脸，这点变化，苏南栀看得清清楚楚。

她转回头，没有说话。

可陆枭方才那点笑，总在她眼前停着。

他们在那块石头旁站了多久，苏南栀没有留意。

直到赵小曼的喊声从山脊另一头传来。

“苏南栀！集合了！”

她才收回视线，往后退了半步。

“首长，我先……”

“去吧。”

陆枭站在原处，没再多说。

苏南栀转身往人群那边走。

她没有回头。

身后也没再响起说话声，只有山风一阵阵刮过。

队伍集合下山时，姜参谋走在陆枭右侧，偏头瞧了团长一眼。

团长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下山这条路，他走得比上山时慢了一点点。

姜参谋心里有数，低下头，把快要翘起来的嘴角压了回去。

下山走了大半，碎石坡比来时更滑。

前面有个女工踩空，苏南栀伸手拽住她，等人站稳了才松开。

赵小曼凑过来，把嗓门压得极低。

“刚才你跟他说什么了？”

苏南栀脚下没停。

“没什么。”

赵小曼看了她侧脸一阵，嗤了一声。

“我远远瞧着，他站在那儿跟你说了好一会儿话。”

苏南栀没出声，只低头看着脚下的路。

又往前走了两步，赵小曼凑到她耳边，声音放得更低。

“你知道他为什么问你后不后悔吗？”

苏南栀脚下一顿。

“你怎么知道他问这个？”

赵小曼笑了，往旁边挪开半步。

她慢条斯理地系紧围巾，径直往山下走。

棉鞋踩过碎石，咯吱咯吱地响。

头也没回，只扔过来一句。

“但是你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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