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她耳侧的气息也退远半寸,重新留出那点克制的距离。
再开口时,他已经把语气压回平日的冷硬。
方才那阵灼人的热,也被他一并收了起来。
“当我没说。睡觉。”
苏南栀没有应声。
她咬着下唇,直到唇上发疼。
身后的人重新靠上石墙。
呼吸慢慢恢复原来的节奏,胸膛的起伏也稳了,像方才那句话从未说出口。
苏南栀却还在发抖。
这回和冷没有关系。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同一个问题。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这句话?
只能是巧合。
也许他随口说了句相近的话,这种话旁人未必说不出来,未必就和那些信有关。
可他说话的口气、停顿的地方,还有开头那句“你说”……
全和她当时落笔的节奏对得上。
苏南栀把脸埋进毯子,闭紧了眼。
手里仍抓着帆布包的带子,越抓越紧。
不可能。
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不可能。
那些信寄出去后便没了消息,一封回信也没有。
她连信最后落到谁手里都不清楚。
兴许早被人当废纸扔了,也可能压在某个角落,积了大半年的灰。
兴许早被人当废纸扔了,也可能压在某个角落,积了大半年的灰。
怎么会到了他手上?
怎么会偏偏是他?
可若信没有落到他那里,他为什么会在深夜给她盖被子?
为什么把她从江南调来西北?
为什么替她铺路,给她特权,又一次次暗中送来东西?
苏南栀的呼吸越来越乱。
她不敢再往下想。
身后的呼吸仍旧平稳,听着什么事都没有。
陆枭靠着石墙,眼睛却一直睁着。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两遍。
该死。
真该死。
方才她靠在他胸前,呼吸绵软,发丝时不时蹭过他的下巴。
他以为她已经睡熟。
绷了一整夜的那根弦松了片刻,话便这么出了口。
说完他就清楚,自己犯了错。
她的心跳变了。
前一刻还平稳,下一刻便急了起来。
隔着后背,一下下全撞在他胸口。
她醒着。
陆枭的手指在毯子下合拢,停了片刻,又慢慢放开。
她只要顺着那句话想下去,早晚会想到那些信。
可她始终没有问。
眼下他也不能回答。
政审已经逼近。
钱卫国派来的人还盯着他们。
她的正式编制也没批下来。
哪一步出了差错,她都会被人从西北弄走,再送回江南。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不能再让她乱了阵脚。
陆枭闭上眼,把后脑勺抵回石墙。
刚才失控留下的热意还堵在喉咙里,烫得发紧。
这些年,他办事从没出过这样的纰漏。
到了她面前,却已经失控了不止一回。
苏南栀背对着他,整个人缩在毯子里。
抓着帆布包带子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脑子里乱得厉害,理不出半点头绪。
那句话却始终在耳边打转。
一个满嘴规矩的兵,被人撩到失控的时候,是什么样。
写下它的时候,她人在深夜的筒子楼里,只想痛痛快快发泄一回,对着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说些疯话。
她从没料到,有朝一日会困在西北的风沙里,亲耳听见那个人把原话念给她听。
风从篷布的缝隙间钻进来。
小赵的鼾声停了一阵,很快又续上了。
苏南栀咬着唇,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话到嘴边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从哪来的?”
身后迟迟没有回音。
她等了很久。
最后,陆枭的声音才从黑暗里落下来,低得快要被风吹散。
“你想让它从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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