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到几点?”
“这和生产报告没有关系。”
“你最近不太对。”
搭在帆布包上的手先收紧,又慢松开。
“可能太忙了,睡不好。”
“忙是好事,也不能这么逼自己。”
“厂里缺技术人员,新工人早一天学会,我就能早一天轻松。”
“所以连午饭也不吃?”
苏南栀看向他。
“您怎么晓得?”
“王厂长上午来过。”
“他连这种事也向您汇报?”
“你三天没按时吃饭,他不该报?”
“我只少吃了半顿,没有耽误工作。”
陆枭合上报告。
“等耽误了工作再管,卫生室就该直接给你留床位了。”
这套训人的口气,她太熟悉了。
他总能比她预想中多晓得一些。
苏南栀看了眼他手边的政审目录,忽然换了个问题。
“每周上报生产数据的制度,是谁提的?”
陆枭没再翻文件。
“我。”
“为什么改成每周?”
“新设备投入使用,生产办需要掌握运行情况。”
“全团换新设备的单位不止被服厂。其他单位也每周上报吗?”
办公室里没人再出声。
办公室里没人再出声。
走廊上有人推着文件车经过,木轮碾过地面,响了几下便远了。
陆枭的手压在报告上。
“苏南栀,你想问什么?”
她原本可以把那条时间线摆出来。
问他有没有读过九封信,问那份借调文件是不是由他推动,问她来到西北以后走过的路,究竟有多少早在他的打算里。
话到了舌尖,还是让她收了回去。
第十封信无法证明他读过前九封。
那张写满日期的纸,也只是她自己排出的推断。
陆枭若否认,她拿不出实证。
他若承认,她也没想好该怎么面对。
“我想问,以后报告是不是还要每周交。”
“要交。”
“明白了。”
苏南栀转身走到门边,身后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
“站住。”
她握着门把,没有回头。
“首长还有事?”
“你在躲我。”
“最近有人盯着,我照您的话少说话,这也算躲吗?”
“你明白我问的不是这个。”
苏南栀拉开门。
“那我听不懂。”
她走得干脆,连平日那声“首长再见”也没留下。
陆枭坐在桌后,看着门重新合拢。
报告上的字仍旧齐整,数据也没有错漏,只有末页右下角多了两处墨点。
写到那里时,她的笔停了太久。
姜参谋敲门进来,将一份工时表放到桌上。
“被服厂送来的。苏组长这周每天都晚走两个小时,王厂长劝不住。”
陆枭拿起工时表。
“政审组什么时候进厂?”
“今天下午。方副主任的秘书已经陪他们到了后勤处,陈干事点名先查借调人员。”
“转正批复呢?”
“政治部还压着,说要等这次审查结束。”
陆枭把工时表叠进生产报告。
“告诉老周,审查组问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全都记下来。”
苏南栀走出团部大楼,在台阶下停了一会儿。
她不能总这样审视陆枭。
要么问个明白,要么放下猜测。
眼下政审已经到了跟前,真相只会让两个人都乱了分寸。
先装作什么都不清楚。
等事情过去,再决定要不要捅破那层窗户纸。
念头刚落,她便看见赵小曼从厂区方向跑来。
赵小曼一路没停,跑到她面前才扶住膝盖。
“南栀,快回去,政审组已经进厂了。”
苏南栀抓紧帆布包。
“他们先找谁?”
赵小曼抬起头,慌色全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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