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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员念完那行字，伸手拿起桌边的茶缸。

“这两本后来续借过几次？”

“我查查。团长借书向来按时，只有技术书会办长期借阅。”

“七月以前，他借过纺织类的书吗？”

“这我记不清。你不是正翻着吗，往前看看就晓得了。”

苏南栀把册子翻回五月，照着陆枭的名字一项项核对。

“《西北战区防御工事设计》《步兵分队战术》《孙子兵法注解》，这些都是他借的？”

“对。团长看书快，一个月能还四五本，军事类的最多。”

“六月呢？”

“还是这些。你往后翻，到七月才换了书。”

纸页从指腹下翻过去。七月十七日以前，陆枭名下没有纺织方面的书。《棉纺织机械》和《一五一型织布机保全手册》，是在同一天借出的。

“他来借书时，有没有说拿来做什么？”

管理员喝了口水。

“团长借书还要跟我交代用处？他报书名，我登记，事情就办完了。”

“书是他自己挑的？”

“书库里原本没有那本保全手册。姜参谋拿着书目来问，我才从后勤技术处调过来。”

“什么时候调的？”

“七月上旬吧，入库没几天，就让团长借走了。”

苏南栀抬起头。

“书目是谁开的？”

“陆团长亲笔写的，我认得他的字。”

管理员说完，才觉出她问得太细，视线从借阅簿移到了她脸上。

“苏组长，你找的到底是书，还是借书的人？”

“都找。”

“这话可稀奇。借阅簿只能查书，查不了人心。”

“我想把书目抄下来。往后厂里添资料，也有个参考。”

理由说得通，管理员没再追问。

“你慢慢抄，我去趟厕所。册子别拿出图书室。”

“好。”

门合上后，苏南栀接着往后翻。

八月五日，《棉纺工艺学》。

八月二十一日，《织机常见故障与保全》。

九月三日，《缝纫机构造与维修》。

九月十九日，《工业缝纫机使用手册》。

十月，她抵达西北，进了被服厂。同月十二日，陆枭借走《机械制图基础》和《机床设计》。

登记一直延续到十二月。陆枭仍旧照常借军事书，中间却多了一整套她熟悉的技术书目，纺织方面的书始终没断。

她翻到《机床设计》那一页。

“十二月二十八日，陆枭，长期借阅。”

书里那张纸条又浮现在她脑海里。

第六节看完了？

她原以为那只是提醒，也以为他随手翻过书，才晓得她看到哪里。

陆枭并非随手翻过。他把书送给她以前，已经逐页看完了。

管理员回来时，苏南栀仍坐在借阅簿前。

“还没抄完？”

“快了。这本《机床设计》，团长后来还了吗？”

“还了，元旦后还的。怎么了？”

“没什么，我借的也是这一版。”

“那是团部统一采购的书，内容都一样。”

苏南栀把册子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