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周婶看着,你跟我出来。”
到了工具间,赵小曼反手关上门。
“团长被停职了。有人举报他违纪,说跟咱们厂的人有关系。”
苏南栀把那卷纱线放到木桌上。
“举报里写了谁?”
“外头没传名字。可谁每周去团部送报告,他们全都晓得。”
“调查组什么时候开始查?”
“今天。钱卫国已经暂代团务。”
“审查刚结束,他们拿不出新证据。”
“南栀,这回查的是团长,停职通知都下了,还能跟上回一样吗?”
苏南栀抽出绕乱的线头。
“借调手续合规,设备经费有申请,二等功也有生产数据。他们能查出什么?”
“他们查你和他。”
线头在指腹勒出一道红痕。
“我和他没有越过纪律。”
“可那些信呢?”
赵小曼问完,工具间里只剩墙外的机器声。
“南栀,我到现在都不晓得那张纸写了什么。可你听见九封信就整夜不睡,这事瞒不过你自己。”
“信上没有寄件姓名,也没人能证明是我写的。”
“团长能证明。”
“他不会。”
她答得太快,赵小曼怔了片刻。
她答得太快,赵小曼怔了片刻。
“你这样信他?”
苏南栀把绕在手上的纱线解开。
“他若想拿信害我,我来西北头一天就已经完了。”
“那他自己怎么办?”
“我去找他。”
赵小曼堵在门前。
“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去找他,不就坐实了举报信?”
“我不去团部。”
“那你去哪儿?”
苏南栀没有回答,绕过她出了工具间。
院墙外风大,沙土贴着地面往前滚。她走到车间后方才蹲下,双手按着膝头。
到了部队,纪律重于一切。陆枭接她那天说过的那番话,她全记得。
他把每回见面都放进公事里,把每份报告的时间登记清楚,连想护她,也要先找出一条合乎规定的路。
如今别人拿来给他定罪的,偏偏是违纪。
整封举报信里,她成了最好用的那一项。
有人走到旁边。沈秀莲递来一只盛着热水的搪瓷杯。
“赵小曼让我来看看你。”
“我没事。”
“等你握稳杯子再说。”
苏南栀接过茶缸,水晃到了杯沿。
“后勤处还传了什么?”
“有人说,举报材料里附了门卫登记,还有你进出团部的次数。写信的人盯了你们几个月。”
“调查组会来找我吗?”
“会。他们要核实每一回公务往来。”
“那就让他们来。”
沈秀莲也蹲了下来。
“你别把停职全算到自己头上。举报人冲着陆团长去,没有你,也会找别的事。”
“可他们这回找的是我。”
“你怕连累他?”
“他为我做过多少,直到这两天,我才想明白。”
“你想明白什么了?”
苏南栀望着杯中晃动的水。
“他读过我修的机器,也读过我不敢认的那些话。他一直在等我站稳。”
“南栀,你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
院门处传来汽车熄火的动静。
王德胜带着两名调查组干部进来,朝车间后方看了一圈。
其中一人展开谈话通知。
“苏南栀同志,军区调查组请你现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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