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部长还在开会,你先坐着等。”
苏南栀把纸袋放在腿上,从十点一刻一直等到十二点过后,会议室里的人才陆续出来。
刘国栋抱着一摞文件走过走廊,抬眼便认出了她。
“小苏,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刘部长,我有一份材料想交给您。”
刘国栋转头交代值班干事。
“下午的会推迟半个钟头,让小苏进来。”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他没有马上去接纸袋。
“陆枭那边的事,我听说了。”
“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这次调查。”
“是他让你来的?”
“没有。这件事是我自己决定的,我也没同他联系。”
刘国栋原本搭在桌沿上的手收了回去。
“你自己要来的?”
“对。”
“先坐。材料给我看看。”
纸袋里一共十二页。
前九页是书面说明,后面三页是盖了被服厂公章的生产记录抄件。
说明中另列了一张公务接触明细表。
刘国栋翻过三页,抬头看她。
“这些都是你写的?”
“前九页是我写的,后三页由王厂长核对,盖了厂里的章。”
“你想用这些证明什么?”
“借调我进被服厂,是正确的工作决定。军区没有因此受损,也没有谁从中得了私利。”
“你后来干出了成绩,不能用来代替当初的审批依据。”
“所以第一页列的是当时的设备缺口,第二页是原厂报送的三名候选人,第三页往后才写我进厂后的工作。”
刘国栋翻回第一页。
“被服厂当时有十一台一五一型织布机,七台超过使用年限,每月平均停机四十一个钟头。数字从哪儿来的?”
“七六年六月的后勤设备普查,原表在军区技术处。”
“你来西北以前,看过这份普查?”
“没有。我写说明的时候,从厂里的设备档案中查到的。”
“借调条件列得那么细,恰好都能同你的经历对上。你不觉得奇怪?”
“觉得。”
她答得干脆,刘国栋把那几页纸暂时放回桌上。
“既然觉得奇怪,你还敢来替陆枭说话?”
“我没有替他说话。”
“这十二页材料,页页都在证明他批准借调没有错。”
“这十二页材料,页页都在证明他批准借调没有错。”
“我能证明的,是岗位需求真实,我的技术经历也真实。审批人为什么列出那些条件,该由审批人自己解释。”
“你倒是分得清楚。”
“调查组查他有没有以权谋私,我只能把自己这一部分交代明白。”
刘国栋又往后翻了几页。
“日产成衣从三百二十套提高到六百四十套,第一批冬装提前十一天交付,停机时数降到十六个钟头。这些数字我都看过。”
“军区给我的二等功,也能说明这些成绩经过了核实。”
“你打算拿二等功堵调查组的嘴?”
“我想请调查组说明,假如这次借调本身属于以权谋私,那么由这次借调产生的功绩,又该怎么认定。”
“功劳是你的。陆枭有没有照顾你,是另一回事。”
“新设备还留在厂里,技术方案交给了军区,提高的产量都做成军装,发到了战士手上。他本人没有拿走任何好处。”
刘国栋端起茶缸,刚拿离桌面,又放了回去。
“图书室特批怎么说?”
“我一共借了六本机械书,每本都有登记,书里的内容也用进了设备方案。”
“二等功申报呢?”
“由被服厂申报、后勤处复核、军区批准。陆团长没有单独决定的权力。”
“每周去团部的事呢?”
“九次送周报,两次参加会议,时间和交接人都列在第八页。”
刘国栋抽出那张明细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