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几分、出门几分,你全记着。早就想到会有人查?”
“陈干事头一回来厂里核对工时以后,我便在自己的记录本上记下了交接时间。”
“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见陆团长经手公事,每道手续都留下记录,就照着学了。”
刘国栋听罢,手里那页材料半晌没翻过去。
他跟陆枭认识多年。
那人上战场敢拿命去压,处理公事却从不肯留下含糊的地方。
坐在对面的江南姑娘,连护人的法子都学得和他相像。
“陆枭若得知你来找我,未必会高兴。”
“那是以后的事。”
“这份材料送上去,你的名字会跟他牵得更紧。你想过没有?”
“举报信已经把我们列在一起了。我若不递材料,调查组看到的,就只有举报人整理出来的那个苏南栀。”
“你不怕人家说你们事先串通过?”
“我没见过他。这十二页材料又都能从档案里查证,没有办法串通。”
“你来找我,是因为我是他的老战友?”
“也因为您是后勤部长。设备经费由您复核,技术革新由您验收,二等功通报上也有您的签字。”
“事情倒叫你算得周全。”
“材料如果没有用,您可以退还给我。”
“材料如果没有用,您可以退还给我。”
刘国栋看完最后一页,把双手叠放在桌面。
“小苏,我问你一件私事。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您问。”
“你和陆枭之间,究竟有没有举报信里说的那种关系?”
苏南栀迎着他的视线,没有避开。
石屋那一夜属于救援。
九封信没有收到过回信,他们没有向对方表白过,更没有用彼此的心思换过公家任何好处。
能交给组织核实的,都已经摆在这张桌上。
“我和陆团长之间,没有任何超出工作范围的不正当关系。”
刘国栋又问:“这话你敢当着调查组的面说?”
“敢。”
“这就是全部事实?”
“首长问的是不正当关系,我回答的也是这件事。”
刘国栋听出了她话里留下的余地,没有继续追问。
“心里想什么,组织不管。只要没人拿公权给自己换好处。”
“我明白。”
“陆枭一直护着你,是想让你离调查远些。结果你自己跑到后勤部来了。”
“举报信既然写了我,我就不能躲在他身后,等他一个人解释。”
“你替他担得了什么?”
“我只担自己该担的部分。至少,不能让别人替我编出另一套来历。”
刘国栋拿起材料,在第一页右上角写下日期。
“这份说明还少一份后勤部的核验意见。”
“您愿意核验?”
“我只认数据。设备处核实无误以后,我会把后勤部的验收总表附上。”
他拿起电话,把秘书叫了进来。
“把被服厂从去年十月至今的产量总表,还有新设备验收记录全部调出来。今天下班前核完。”
秘书看了看桌上的材料。
“核完以后送到哪儿?”
“先送回我这里。我签字后,直接交军区党委调查组登记。”
苏南栀站起身。
“刘部长,谢谢您。”
“先别急着谢。调查组最后怎么定,我做不了主。”
“只要有人愿意把事实放进档案里,就够了。”
刘国栋重新理好材料,连纸袋一起压在手边。
“行,这份材料我替你递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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