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能作为线索,不能算证据。”
“所以我没动登记册,只抄下值班记录的页码。”
陆枭打开公文袋,里面另有一份团部机关档案调阅记录的抄件。
“出入统计表是谁拿出去的?”
“陈干事。”
“哪天?”
“上一轮审查结论下达后的第三天。他以补录生产检查为由,把门卫登记调走了两小时,还借用过团部油印室。”
“保卫科那边的登记呢?”
“同一天也调过。申请栏写的是继续核查苏南栀作风问题,可孙组长没有签字。”
“谁批的?”
“钱卫国办公室盖的临时工作章。”
姜参谋抬手点了点那张抄件。
“凭这条线,补充说明里已经可以写钱卫国了。”
“先不写。”
“章从他办公室出来,人也是他的,你还等什么?”
“临时章有几名干事都能用。目前只能证明材料从那里流出去,不能证明举报信受他授意。”
“那你打算怎么交代?”
“写清陈干事调阅的日期、材料编号和申请理由,请调查组核对原册。”
“只写这些?”
“由调查组自己查出来,比我点着钱卫国的名字告状管用。”
“由调查组自己查出来,比我点着钱卫国的名字告状管用。”
陆枭取过纸笔,把抄件上的编号逐项写进补充说明,末尾注明由本人主动提供调查线索。
姜参谋看着他落下签名。
“你连怀疑对象都不提?”
“调查组负责查事实,不负责替我出气。”
“材料怎么送过去?”
“不要经你的手。交给宿舍值班员登记,再由值班室转给军区调查组。”
姜参谋收好补充说明,却仍坐在原处。
“还有一件事,比举报信棘手。”
陆枭的手还压在那本《工业缝纫机使用手册》上。
“说。”
“方文静这几天常往军区收发室跑,打听的全是公共信箱旧材料。”
“她查到哪里了?”
“旧信封销毁记录、保卫科接收编号,还有内部转交凭单。今天已经问到了最终签收人。”
陆枭重新打开书,视线停在书页间的便笺上。
床脚的铁皮保险箱里,放着重新封好的牛皮纸袋。
九封信和那张左手写成的纸条都装在里面。
信上没有寄信人的姓名,可内部转交凭单一旦到了方文静手中,陆枭签收九封信的日期,便能同借调申请接在一起。
“收发室让她看了?”
“她没有正式函件,值班员没开档案柜。不过她既然问到了转交凭单,下一步多半会去政治部办调阅手续。”
“通信档案现在还归老郑管?”
“归他管。收发室值班员刚向他报过这件事。”
陆枭拿起桌边的电话,拨通通信处。
“老郑,是我。”
“陆团长,你现在还停着职,这通电话打过来不太合适。”
“我要问一项和调查有关的通信材料。不让你改记录,也不让你扣下档案。”
“去年公共信箱的转交凭单?”
“方文静去查过?”
“来了三回,今天问得最细。她没有调阅函,我没批准。”
“那批凭单属于内部通信档案。有人来调阅,一律按现行权限办。来访时间、出示过什么手续、接触过哪些材料,全都登记清楚。”
“政治部要是开一般介绍信呢?”
“该不该批准,你按制度判断。若是为本案调取,就让来人走调查组的正式手续,别让无关的人抢先碰原件。”
“陆枭,你在停职期间打这通电话,别人会说你干预调查。”
“所以这次通话也写进值班记录。我没有让你拦调查组,更没有让你改动记录。调查组拿正式手续来,原件一页不少地交出去。”
“方家如果拿着政治部的章来,我也只能照制度办。”
陆枭看了一眼床脚的保险箱。
“你不必替谁拦着,也别给谁开方便。手续不全就不批,理由照实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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