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收那么多信,一封封登记,得记到哪年去?”
老人拿起一只盖过邮戳的信封给她看。
“邮箱里的平信收上来,盖戳分拣,装进邮袋就走。只有挂号信和汇款单才留底。”
“那邮戳能查到谁寄的吗?”
“只能看出是哪家邮局盖的戳。谁把信投进邮箱,没人晓得。”
“收信单位会不会退回去查?”
“没写寄件地址,想退也没处退。写了地址,才有可能送回来。”
苏南栀将那两张邮票收进衣袋。
“要是信寄到了,收信人不肯回,我也查不到?”
“查不到,平信走的就是这个规矩。”
老人把零钱递给她。
“姑娘,信里没装票证吧?”
“没有,只是同乡搬了地方,我怕地址写错。”
“那就重新写一封,地址写全,别再往公共信箱送。”
“谢谢老伯。”
同一天下午,方文静拿着政治部介绍信,又到了通信处。
老郑看完调阅事由,把纸推还给她。
“工作核查四个字不够。写清案号和调查组经办人。”
“介绍信有政治部方副主任签字。”
“通信档案看调阅权限,不看谁的名字写得大。”
“你上次还说,有正式手续就能查。”
“调查组的手续才算本案正式手续。政治部一般介绍信,不能调团级干部的私人通信凭单。”
“调查组的手续才算本案正式手续。政治部一般介绍信,不能调团级干部的私人通信凭单。”
方文静把那张纸收了回来。
“陆枭停职前给你打过电话,对不对?”
“打过,通话内容已经记进值班簿。”
“他让你拦我。”
“他让我按制度办。你今天手续不齐,我便不批。”
“你不怕调查组说你替他藏材料?”
“原件都在柜里,封条编号也在。你若认为我违规,可以写材料反映。”
方文静站在柜台外,隔着铁栏看了那排档案柜半晌。
陆枭连停职期间的电话都让老郑写进记录,没有留下半句干预调查的话。
凭单拿不到,她只能等调查组主动来查。
干部宿舍里,姜参谋把通信处的来访登记编号写在纸上。
“政治部开了一张一般介绍信,老郑没批。”
“理由记了吗?”
“写了调阅事由不清,缺调查组案号。”
“原件别碰,让他把介绍信留档。”
姜参谋接着说下去。
“还有一件事。钱卫国上午叫苏南栀到团部,问了那九封信。”
陆枭把已经凉透的饭盒盖上。
“谁在场?”
“政治部罗干事,谈话记录也留了。”
“她怎么答的?”
“让钱卫国出示证据,他没拿出来。”
姜参谋看了看那盒几乎没动的饭。
“要不要找人提醒她,江南那头的平信没有寄件底册?”
“不能联系她。”
“万一她自己去查呢?”
陆枭将饭盒推到桌角。
“她会查。”
晚上熄灯以后,苏南栀躺在床上,窗纸让风吹得来回作响。
邮局这条路已经查清了,留不下寄信人的底册。
能把陆枭和九封信接在一起的,只剩通信处凭单;能把她一并牵进去的,则是那批不知去向的原信。
她惦记着干部宿舍有没有煤炉,也惦记着小赵会不会给他送热饭。
陆枭被停职十天,嘴上大概仍会说按程序办,轮不到她操心。
赵小曼在对面翻了个身。
“钱卫国拿信问你的时候,你怕他查到你,还是怕他查到团长?”
“都怕。”
“你以前总说欠他的,这回还是因为欠吗?”
苏南栀望着黑下来的屋顶。
“以前我分不清,今天分清了。”
“分清什么?”
“我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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