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谈话已经结束,请在记录上写明,您没有出示任何证据。我需要回去工作了。”
钱卫国看着已经站起来的苏南栀。
“谁准你走了?”
“通知写的是了解工作情况。您已经问完借调和个人来往,我也逐项回答了。”
“我还可以继续问。”
“那请您先说明,后面的问题是否由军区调查组委托。”
罗干事翻到记录最后一页。
“钱副团长,谈话时间已经超过通知安排。后续若涉及通信材料,最好先报调查组。”
钱卫国没料到,连政治部派来的人也跟着她卡程序。
继续把苏南栀留在这里,问不出东西,只会让记录里多出几句没有证据的逼问。
“行,你可以走。”
“请把记录给我看一遍。”
“这是内部材料。”
罗干事把纸页转到她那边。
“按照谈话规定,被谈话人可以核对自己的陈述。”
苏南栀从头看到尾,在末页补上一句未见到任何信件原件,也未获知寄件人身份,随后签下姓名和时间。
走出团部大门,她照常向门卫交回临时出入牌。
直到绕过后勤仓库,值勤岗哨再也看不见这边,她才扶住墙角停下。
衬衣后背已经被汗浸透,风从领口灌进去,湿布贴着皮肤,凉意顺着腰背往下爬。
钱卫国已经摸到了九封信。
眼下他缺原信,也缺寄件人的姓名,可查的方向已经对准了她。
收发室的登记找不到寄信人,通信处还有转交凭单。
至于江南寄出信件的邮局会不会留记录,她以前根本没想过。
一旦寄信时间同借调条件接上,陆枭就得解释,为什么收下那些信,又为什么去查一五一型织布机。
苏南栀把手从砖墙上收回,指腹沾了一层细灰。
她不能去干部宿舍问陆枭,也不能托小赵传话。
钱卫国敢用一场没有调查组编号的谈话来试她,说明团部门口和被服厂外头仍有人盯着。
回到车间时,三号机已经停了。
赵小曼迎上来。
“他问你什么了?”
“借调手续,还有我在原厂的情况。”
“就这些?”
“还拿几封没有姓名的江南来信问我。”
赵小曼手里的梭芯掉进木盒。
“他知道了?”
“知道有信,不知道是谁寄的。”
“你怎么答的?”
“让他拿证据。”
沈秀莲从机器后面探出头。
“你们说什么证据?”
“钱副团长怀疑厂里的借调材料不齐,南栀让他去查原件。”
赵小曼接过话,把木盒塞回架子。
“你去吃饭吧,这边我陪她修。”
沈秀莲看了看苏南栀扣错的袖扣,没有追问。
沈秀莲看了看苏南栀扣错的袖扣,没有追问。
“行,梭壳我已经换了,张力还没测。”
等人走远,赵小曼才一把扯过苏南栀的手腕。
“你回来一路都没发现袖扣扣错了,还敢说自己没事?”
苏南栀重新扣好袖口。
“我得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寄平信的邮局,会不会留下寄件记录。”
“你要去问?”
“总不能等别人查到跟前,我还什么都不清楚。”
“可你直接去问,邮局的人会不会起疑?”
“我只问一封信,不问九封。”
下班铃响后,苏南栀去了营区邮政代办点,买了两张八分邮票。
柜台后坐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邮递员,正把当天收来的平信按地区分进木格。
“老伯,我想问件事。”
“寄信还是取包裹?”
“买邮票,再查一封去年寄过的信。”
老人把邮票夹到柜台上。
“挂号信有单子吗?”
“不是挂号,是从江南寄到军区公共信箱的平信。我后来没收到回话,不清楚到底送到没有。”
“平信怎么查?寄出去没有回执,邮局也不留姓名。”
“寄出地没有登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