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军区办公室把调查进度报给老司令。
“十天了,有没有实质违纪事实?”
“没有。借调程序合规,待遇都有工作依据,私人关系也没有可核实的证据。”
“那还停着人做什么?”
“举报来源正在反查,涉及钱卫国办公室和政治部打字室。”
“来源另查,别混在一起拖延结论。”
老司令拿过批示单。
“写清楚,此案证据不足,不宜久拖。没有实质违纪事实,立即恢复陆枭职务。”
第十一天早上,小赵抱着熨好的军装进了干部宿舍。
“团长,恢复职务的通知下来了。”
“调查结论呢?”
“姜参谋拿着,在外头等您。”
陆枭扣好风纪扣,接过那份盖着军区党委公章的结论。
借调合规,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不正当关系,恢复职务,举报材料来源转入反向调查。
每一项都写得清楚。
翻到附录,他看见了苏南栀那份十二页说明。
“这是谁递的?”
姜参谋站在门边。
“苏南栀亲自送去后勤部,刘部长核验以后交给调查组。”
“她去过军区机关?”
“她去过军区机关?”
“坐送布料的卡车去的,当天来回,没有同团部任何人接触。”
“谁让她去的?”
“她自己。”
陆枭把附录翻回第一页。
纸上那行字写得端正:军区没有因这次借调受损,也没有任何个人从中获利。
“胆子不小。”
“刘部长说,她不肯躲在你身后。”
陆枭合上结论。
“去开会。”
团部大会上,赵政委亲自宣读军区党委决定。
“经核查,陆枭同志不存在实质违纪行为,现恢复团长职务,相关举报来源问题另行调查。”
掌声先从后排响起,几名营级干部跟着站起来,会议室里很快全是拍掌声。
钱卫国坐在左侧,手压着会议记录,纸页已经让他捏皱了半边。
他原以为陆枭停职以后,便能翻出那九封信。
信没有找到,陈干事私自调阅材料的账反倒先落到了调查组手里。
陆枭回到主位,抬手示意众人坐下。
“组织调查我,我服从。恢复职务以后,团里照常训练生产。”
“举报权利受纪律保护,借举报之名违规调取内部材料,同样要查。”
钱卫国低着头,没有松开手里的会议记录。
消息传到被服厂时,苏南栀正在裁剪台旁核对新一批冬衣用料。
赵小曼推开车间门,一路跑到她跟前。
“南栀!团长恢复职务了!”
剪刀从苏南栀手里落下,砸在木桌上。
她背过身,用手捂住嘴,肩头却怎么也收不住。
赵小曼绕到她面前。
“你怎么哭了?”
“没哭,布屑进眼睛了。”
“哪家的布屑能让两只眼睛一起掉泪?”
苏南栀用袖口擦了一回,眼泪又沿着脸颊落下来。
十天里不敢问的话、不敢走的路,还有钱卫国提到九封信时浸透后背的汗,到这会儿终于都有了去处。
周婶捡起剪刀,招呼几个学徒走远些。
“让她缓缓,机器晚开一会儿也误不了工。”
下午,小赵拿着恢复周报例会的通知来到被服厂。
苏南栀的眼圈还红着,接过通知却先核对了编号和时间。
“明天的报告交生产办公室吗?”
“团长看过你送给调查组的十二页材料了。”
她捏住通知纸边。
“他还说了什么?”
“团长原话是,明早九点,让苏南栀把周报送到我办公室,我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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