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元积分，我标了三种解法，你对着看。”

苏南栀接过笔记，翻了两页。

林月华的字迹清秀工整，推导过程写得明白，关键处还用红笔画了圈。

“谢了。”

林月华推了推眼镜。

“你实操课比我们所有人都强，理论补上来只是时间问题。”

这句话说得平常，苏南栀听着，心里却暖了一下。

冯大蕊不知何时醒了，从桌上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又看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了，你们俩还不睡？苏南栀，你上辈子跟铁人王进喜一个脾气吗？图书馆关门了，你还拿手电筒照着学。”

孙彩霞翻了个身。

“南栀，眼睛熬坏了可配不起眼镜。先把灯关了。”

苏南栀合上林月华的笔记，放回桌面。

“好，睡了。”

灯灭后，她和衣躺下，左手腕上的编织绳贴着脉搏。

她在黑暗里把今天卡住的题又过了一遍，总算理清第二步换元的方向。

明早起来再算。

往后的日子照旧。

每周一封信，雷打不动。

她写给陆枭的内容越来越杂。

她写给陆枭的内容越来越杂。

机械制图课被吴教授表扬了，食堂的红烧肉比被服厂多放了半勺糖，冯大蕊又来问她西北军区的对象是谁。

图书馆抢不到靠窗的位置，她只好坐到角落，光线暗，算题也更费眼。

陆枭的回信总比她短。

有时只有三四行。

“数学题不会就去问老师，别一个人硬扛。”

“天冷了，围巾戴好。”

“钱够花吗？不够就说。”

可每封信末尾都留着四个字。

“想你。也是。”

从第一封信起，一封不落。

苏南栀收到第五封回信那天傍晚，坐在宿舍床铺上，把五封信按日期排开。

她从箱底翻出一个铁皮文具盒，将信一封封叠齐，收了进去。

冯大蕊从门外进来，瞧见她摆弄铁盒，凑到跟前。

“攒了几封了？”

“五封。”

“才五封就用盒子装上了？我下乡时收到的知青通知，攒在抽屉里都没你收得仔细。”

苏南栀扣上盒盖，搁到枕头底下。

冯大蕊歪着脑袋看她。

“苏南栀，你对象到底干什么的？写信跟发电报一样快，你还当宝贝收着。”

“他忙。”

“当兵的都忙。可你每回拆信的样子，甜得都藏不住了。”

苏南栀没接话，从帆布包里抽出高等数学课本。

冯大蕊见她不肯答，识趣地走开了。

十月底，苏南栀坐在图书馆角落，拆开最新一封回信。

陆枭的字迹照旧端正。

信纸只有半页。

她从头看起，看到那句固定的“想你。也是”，视线在末尾停了下来。

末尾多出一行字。

前五封信里都没见过这样一句。

她盯着那行字，手里的信纸被捏出几道褶子。

图书馆里很静，周围翻书的纸响听着也远了。

苏南栀把信纸贴到胸前，手掌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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