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有几个学生骑车经过,车铃叮叮响着。
远处公交站牌下排着一小队人,有人拎着菜篮子,有人牵着小孩。
校门外来往的人不少,军用吉普和穿军装的人影都未出现。
她朝路两边望了几回,手里的帆布包带越攥越紧,脚尖也在地面碾了两下。
信寄晚了,行程改了?
还是路上耽搁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招呼,干脆利落。
“跟我来。”
苏南栀回过身。
陆枭站在路边一棵梧桐树下。
他穿着便装。
深蓝色中山装,四个口袋的扣子系得整齐,肩线撑得笔挺。
黑色布鞋,裤线压得很直。
头发还是极短的板寸,军帽留在了营区。
左手腕上的伤早已养好,腕骨旁还留着一圈旧痕。
肩头少了军衔和肩章,平日在营区里叫人不敢多话的冷肃,也随军装一起收了起来。
他靠在梧桐树干上,五月的阳光落在肩膀和侧脸。
颧骨仍然分明,下颌线依旧硬朗,眉骨上的旧疤也还在。
他看她时,模样和营区里全然不同。
在营区,他的视线只在她身上停一息便收回,身旁隔着办公桌、窗户,还有一条五十米的土路。
在营区,他的视线只在她身上停一息便收回,身旁隔着办公桌、窗户,还有一条五十米的土路。
今天,他先看向她白衬衫的领口,又看了眼扎起的马尾,最后回到她脸上。
眉眼带着笑,半点遮掩也未做。
苏南栀脚下停住,手还攥着包带。
她见过穿军装的陆枭。
战备时的军装冷硬,平日里的常服也穿得板正。
他穿军装的模样早刻进她心里,威严,冷硬,叫她每回抬头,都觉得还看不全。
今天,他换下了军装,肩头空了,身上少了几分叫人不敢靠近的距离。
中山装的领口露出一截白色内衬,布鞋踩在梧桐树的落叶上。
他站在树下,分明赶了很远的路,专程来见她。
苏南栀鼻根一酸。
她迈开步子朝他走过去。
走到近前,她仍在一步外停下。
这是在营区养出来的习惯,一步距离,不逾矩。
陆枭垂下眼,看向她脚下那一步。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带到身侧。
掌心扣着她肩头,手臂收得牢牢的。
大街上,行人来来往往。
有人骑车经过,车铃响了两声。
路边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白气,油条的香味飘到梧桐树下。
来往的人全是生面孔。
在省城街头,他换下军装,成了陪她过节的男人。
她穿着白衬衫,站在他的身旁。
两人终于站在了阳光底下。
苏南栀靠着他的肩膀,仰头看他。
“你怎么不穿军装?”
陆枭低头看她,笑了下。
“今天只陪你。”
苏南栀看了他片刻,鼻根又开始发酸。
她赶紧别开脸,用手背蹭过眼角。
“你来了。”
“嗯。”
陆枭的手臂仍搭在她肩上。
他带着她往前走,步子放得很慢,左脚落地仍比右脚迟半拍。
苏南栀跟着他的步子,肩膀贴着他的手臂。
五月的阳光铺在省城的马路上,梧桐树影一棵接一棵掠过他们身上。
她抬起头,看着他被阳光照亮的侧脸。
“你今天一整天都有空?”
陆枭低头看她。
“你说呢。”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