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匿名到实名。
被婚事逼到墙角的女工,如今进了大学,领了证,也成了陆枭的妻子。
她低头看了看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又看了看腕上的军绿色编织绳。
旧的和新的,全都留在她身上。
身旁的被子动了一下。
陆枭翻了个身,肩膀也跟着动了动。
苏南栀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睁开的眼睛。
他的眼里还带着睡意,晨光照进黑眸,映得发亮。
他一睁眼便看见她。
她正朝他笑。
陆枭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息,又落到枕边。
红本子贴着旧信封,晨光照在两样东西上。
他看了一会儿,才重新抬眼。
苏南栀看着他的脸。
他眼底的睡意还未散去,下颌的线条也比平日柔和。
她还没开口,陆枭已经伸手扣住她的肩,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脸贴上他胸口,鼻尖碰到棉布底衫的领口。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贴着她的发。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贴着她的发。
手臂环住她的背,收得很紧,没给她留出退开的空隙。
胸腔的震动贴着她传过来。
刚醒的嗓子带着沙哑。
“以后,不用再写匿名信了。”
苏南栀闷笑出声。
笑着笑着,鼻子又酸了。
她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肩膀抖了两下。
“我已经实名了。”
她闷在他怀里,话里带着鼻音。
陆枭的手掌按在她后背,拇指顺着她的脊背抚过去。
他的下巴蹭过她发顶。
“实名了好。”
“签了字,盖了章,跑也跑不掉了。”
苏南栀在他怀里抬起拳头,朝他胸口捶了一下。
力气很小,落在他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谁要跑。”
陆枭握住她的拳头,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扣进掌心。
他的拇指碰到她无名指上的银戒,沿着环面摸过去。
苏南栀闭上眼。
她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接着一下,稳而有力。
战备出发前的黄昏,她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听到的也是这阵心跳。
那时她抓着他的衣襟,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活着回来。
如今听着同样的心跳,她的念头已经变了。
陆枭已经成了她的丈夫。
窗帘缝里的光又宽了些。
七月的太阳越过省城楼群,阳光铺进房间,床沿和方桌先后亮起来。
一九七八年,大学校门重新向年轻人敞开。
她从车间走进课堂,也终于能牵住陆枭的手,一起过往后的日子。
陆枭的手臂还环着她,掌心贴在她后背。
他低下头,唇落在她发顶。
“南栀。”
“嗯。”
“天亮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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