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最近有一个很大的烦恼。
她发现自己每天早上醒来,位置都特别固定……
要么在床的最里边贴着墙,要么在床的边缘,半条腿悬在炕沿外头,再翻个身就要掉下去了。
可是她明明记得,晚上睡觉的时候自己是在爸爸妈妈中间的呀!
这天早上,桃子揉着眼睛从床的最里面坐起来,头发乱蓬蓬地翘着,像一只还没睡醒的小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位置,又看了看床的另一边。
爸爸的胳膊正搭在妈妈腰上,把妈妈整个拢在怀里,两个人贴得严严实实的,被子都被卷到他们那边去了。
桃子鼓了鼓小脸蛋,发出了一声极其疑惑的“嗯?”
荣臻臻被这声奶声奶气的疑惑弄醒了,赶紧从沈聿恒怀里挣出来,转过身把桃子抱过去:“桃子醒啦?是不是冷?”
沈聿恒被吵醒了咕哝了一声,伸手去够床尾的被子,把娘俩一起裹进来。
自从怀和怀瑜大了之后,这间土坯房就显得有些挤了。
沈聿恒自己出了钱,找了后勤处的熟人帮忙把隔壁那间空屋子打通了,砌了道墙又开了个门,硬生生多出小半间房来。
怀怀瑜搬了进去,一人一张单人床,屋里还摆了一张从废品站淘回来的旧书桌。
两个小的自从上学之后就变得格外独立,以前天天跟在他们妈屁股后头转。
现在倒好,每天背着书包出了门,一放学就跟同学们疯跑,回来的时候一身泥连妈的屋都懒得进,先钻到自己屋里去鼓捣什么宝贝了。
荣臻臻倒也乐得清闲。
这年代的课本跟后世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尤其是文科,语文教材里头一大半都是政论和时事文章,数理化倒是简单些。
荣臻臻每天至少拿出三个小时来学习,把课本上的知识点翻来覆去地看。
冬天来得快,天黑得也早。
沈聿恒每天从营里回来推开门,总能看见荣臻臻坐在那盏煤油灯底下。
面前摊着翻开的书本,手里攥着铅笔,低着头写写画画。
灯光把她的侧脸映得很温柔,辫子垂在肩头,发尾偶尔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晃一晃。
那天晚上,沈聿恒回来得比平时早些。
他推开门,抖了抖大衣上的雪沫子,看见荣臻臻又趴在桌上写东西。
走过去,从背后圈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怎么每天都学得这么认真?比营里那些兵蛋子看书还用功。”
荣臻臻放下铅笔,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仰头看着他。
她确实得跟沈聿恒说这件事了,关于未来,关于她注定要去做的那件事。
“聿恒,我跟你说个事。”她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掐了一下,带着点笑意,“我梦见高考恢复了。”
沈聿恒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