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笃定,没有说那只是个梦别当真。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把他的眼睛映得明明灭灭,那里面的神色暗淡了一下。
“你要考走吗?”他问。
荣臻臻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上大学一直是我的梦想。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我后娘不让考。后来怀了孩子跟你来了疆省,就更没机会了。”她伸手把沈聿恒脸侧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声音轻柔但很坚定。
“我很想考大学,聿恒。我很想去京市上学。”
沈聿恒的眼神彻底暗淡下来。
他看着荣臻臻的脸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那……我怎么办。”
荣臻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脑后的短发:“放假了我就回来看你呗,寒暑假那么长。”
沈聿恒在她脖颈里蹭来蹭去,头发扎得她有些痒。
他舍不得她,可他又说不出“你别去”这种话。
他知道荣臻臻有多想要这个机会,知道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她心里很多追求的东西在等着她。
可他就是舍不得就是想她,就是觉得她走了之后家里空荡荡的,没着没落一样。
“那孩子们呢?”他闷闷地问。
荣臻臻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怀和怀瑜现在在军区小学念书,军区里干什么都方便,学校离得也不远。我带着桃子走,等到了京市我就在学校外面租个小房子,不耽误我上课。”
沈聿恒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才又开口,声音更低了些,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满是委屈地问:“那我呢?”
荣臻臻没接话,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屋子里安静下来,两个人都没再提这件事。
有些事情说清楚了就行,剩下的,等时间到了自然有答案。
日子还是照常过。
荣臻臻每天学习,沈聿恒每天去营里。
米热来串门的次数明显少了,来了一回看见荣臻臻趴在桌上写写画画,借了本课本翻了翻,发现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笔记,抬头冲荣臻臻笑了笑:“行啊臻臻,加油加油!我就不打扰你了。”
可沈聿恒不对劲。
这个月,沈聿恒回来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
以前天黑之前准能到家,现在天都黑透了,灶台上的饭热了两回还不见人影。
荣臻臻问他,他就说营里年底大练兵,事情多。
可大练兵的事,也不至于快新年了还忙吧?
荣臻臻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