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看着林建国，神色平静：“支书，公社丢了什么财产，值多少钱，什么时候丢的？”

“王翠萍从民兵身后钻出来，一手指着林海的鼻子：“你少在这装糊涂！”

“你昨天买的大肥肉和白面，还有那件的确良，加起来少说也得十来块钱！”

“你分家的时候连个铁锅都没分着，兜里连一分钱都掏不出来，这才隔了一天，你哪来的钱买这些？”

“你不是偷公社的，还能是自己变出来的？”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议论声大了起来。

“就是啊，大房分家的时候净身出户，大家都看着的。”

“十来块钱可不是小数目，普通社员攒半年都攒不下。”

“这钱来路怕是真的不正。”

林建国看着林海，语气严肃：“林海，王翠萍举报你，说你昨天在县城花了大钱。”

“你老实交代，这钱和票到底是从哪来的？”

“要是说不清楚，我只能让民兵把你送到公社派出所去。”

林海没理会王翠萍，看着林建国：“支书，凡事讲个证据。”

“王翠萍说我偷钱，公社大队有账目核对吗？”

“还是说，只要有人红口白牙一说，公社就能随便抓人？”

王翠萍啐了一口：“证据？你那破渔棚里藏着呢！”

“你敢不敢让民兵进去搜？你要是没偷，你哪来的钱买麦乳精？”

“我亲眼看见沈秋在屋里冲麦乳精，那罐子红白相间的，县城里的人都喝不起！”

林海冷笑一声：“搜可以，但要是没搜出赃款，你怎么说？”

王翠萍一挺胸脯，大声说：“要是搜不出来，我当着全村人的面给你赔不是！”

“要是搜出来了，你今天就得去坐牢！”

林建国沉吟片刻，对身后的两个民兵摆了摆手：“进去看看。”

沈秋在屋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抱着林念从渔棚里走了出来。

她脸色有些白，身子发抖，手攥着林念的衣角。

林海走过去，把沈秋挡在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让他们搜。”

两个民兵跨进破渔棚，在里屋折腾了一阵。

沈秋昨天把钱分批藏在旧棉袄里和床头木桩的树洞里，民兵只是粗略地翻了翻被褥和柜子，自然什么都没找到。

片刻后，民兵走了出来，对林建国摇头：“支书，没找到赃款。”

“不过桌上确实放着麦乳精和半袋子白面。”

王翠萍急了：“不可能！他肯定把钱藏在别处了！”

“支书，他身上肯定有！搜他的身！”

林建国看着林海，眉头拧得很紧：“林海，既然没找到赃物，但你桌上的东西确实值不少钱。”

“你分家没分到钱，这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你必须给大队一个交代。”

林海把手伸进贴身内衣口袋，摸出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纸，递给林建国。

“支书，这是红星水产站昨天开的收购单。”

“支书，这是红星水产站昨天开的收购单。”

“上面有水产站的公章，还有赵铁生站长的签字。”

林海声音平静。

林建国接过纸张，展开看去。

旁边的民兵也凑过头来。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收林岩村社员林海野生大黄鱼三十斤，单价每斤两元，共计六十元整。

右下角盖着鲜红的“红星水产站收购专用章”，落款日期正是昨天。

林建国是十几年的老渔民，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十斤野生大黄鱼？两块钱一斤？”

林建国声音拔高，眼里满是震惊。

在林岩村这一带，统购的死黄鱼也就四毛多一斤。

能卖到两块钱一斤，那得是品相极好、活蹦乱跳的极品特供货。

林海一个人，摇着那艘破舢板，居然能弄到三十斤这种货色？

这需要极高的寻鱼和控鱼技术，寻常渔民一辈子都碰不上一次。

林海点头：“昨天运气好，在魔鬼礁碰上了几条大货。”

“我急着给小念看病，就送到了水产站。”

“赵站长正为省里领导视察的特供货发愁，看我这鱼成色好，就给了这个价。”

“至于那些票，是我拿卖鱼的钱在县城跟人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