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话可不能说太满。这野生大参可不是青蟹，没那么容易找。”

刘胖子把夹子往腋下一夹，看着林海，脸上写着不信。

“三天后，还是这个点，我在这等您。”

林海拍了拍口袋里硬邦邦的钞票，神色自若。

刘胖子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红漆大门。

大门关上，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秋站在墙角，怀里死死抱着渔网，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林海走到她跟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有钱了，走，去百货商店。”

沈秋一把抓住林海的衣角，声音都在发颤。

“阿海，那是一百块？我没看错吧？”

“没看错，十张大团结。”

林海从兜里摸出那一叠整齐的钞票，在沈秋面前展了展，随即又收了回去。

沈秋吐出一口气，手心全是汗。

“一桶螃蟹卖了一百块，这怕是顶得上城里工人几个月的工资了吧。”

“阿海，咱们快回家，把钱藏起来。”

“不急，先去买东西。”

林海拉着沈秋往巷子外走。

县城的百货商店大楼是这片最气派的建筑，水泥外墙上刷着红色的标语。

柜台后面摆着各种时兴的货品，售货员仰着下巴，爱理不理地看着来往的顾客。

林海径直走向卖电器的柜台。

玻璃柜台里，摆着几台木质外壳的收音机，前面的红色牌子上写着“红灯牌”三个字。

“同志，拿这台半导体收音机。”

林海指着其中一台。

售货员斜了林海一眼，瞧见他裤脚上的泥巴，撇了撇嘴。

“这台红灯牌的要四十五块，还要票。你有票吗？”

林海没废话，从兜里数出四十五块钱，又递过去一张工业券。

这是他卖掉青蟹后，去找老鼠强换的。

临走前，老鼠强还笑着给了他一个账本，说是之前有个和林海很像的人，在他那里卖了点不该卖的东西。

看到钱和券，售货员的脸色瞬间变了，手脚利索地把收音机抱了出来，递给林海。

“还要两节大号电池。”

林海又补了一毛钱。

沈秋在旁边看得直揪心，扯了扯林海的袖子，压低声音。

“阿海，花这么多钱买这个干啥？这能当饭吃？”

“给小念听故事，给你听新闻。”

林海抱着收音机，又拉着她走到布料柜台。

“扯三米蓝卡其布，再要两米红底白花的棉布。”

林海对售货员说。

沈秋急了，一把拦住。

“买我的做什么，我都有的确良了。”

“而且家里还有旧衣服，改改就行。”

“听我的，再做件新衣裳。”

林海付了钱和布票，把用报纸包好的布料塞进沈秋怀里。

接着，他又去食品柜台买了一斤大白兔奶糖和两斤面粉。

走出百货商店时，一百块钱只剩下四十多块。

沈秋抱着布料和糖，一路上都在念叨。

“太花钱了，这日子哪有这么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