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孽啊！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李淑芬站在篱笆外，尖锐的嗓音在夜空中传得很远。

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目光在李淑芬和渔棚里那台闪着红光的收音机之间来回移动。

林海关掉收音机，拉开木门走了出去。

“大晚上的，在门口嚎什么？”

林海站在台阶上，看着李淑芬。

“我嚎什么？你还有脸问我嚎什么？”

李淑芬指着林海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你弟弟四十块钱的网没了，连下个月信用社的还款钱都不知道去哪弄。”

“你倒好，买这么个洋玩意在家里显摆！”

“你眼里还有没有你娘？有没有你弟弟？”

“分家单子上写得清楚，生老病死各不相干。”

林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林涛亏了钱是他没本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打了他，还敢说没关系？”

李淑芬作势要往篱笆里闯。

这时，村道上走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他是族长林万祥的堂侄林祥土。

“海子，别吵了。”

林祥土沉着脸走过来，“族长在祠堂等着呢。”

“长辈都在，让你现在过去。”

沈秋从屋里跑出来，扯住林海的衣角，眼里满是担忧。

林海拍了拍她的手背：“在屋里看着小念，把门闩好。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回屋拿了一个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物件，塞进内衣口袋里，随后跟着林祥土朝村东头的祠堂走去。

李淑芬在后面一路小跑，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林岩村的祠堂是一座有些年头的青砖建筑。

此时，祠堂大厅里点着几盏明亮的马灯，烟雾缭绕。

林海走进去，只见大厅正中摆着三张太师椅。

坐在中间的是族长林万祥，今年快七十了，手里握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红木拐杖。

左边是二叔公林建本，右边是三叔公林建源。

林涛坐在旁边的长凳上，左半边脸肿得老高，王翠萍在旁边小声抽泣。

李淑芬一进祠堂，立刻扑到林万祥脚边，拍着大腿哭诉：“族长啊，你可要给老二做主啊！”

“老大分了家就不认人，把老二打成这样，今天赚了一百五十块钱，一点都不分给家里，还在村里买收音机显摆，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林万祥睁开微闭的双眼，手里的拐杖重重地在青石板上敲了敲。

“林海，跪下。”

林万祥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海站在大厅中央，身姿挺拔：“我没犯法，凭什么跪？”

“放肆！”

二叔公林建本一拍桌子，指着林海，“在祠堂里，族长让你跪，你就得跪！”

“你眼里还有没有宗族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