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弯腰抱起舱底绑着绳索的大石锚，抛入海中。

石锚沉底，绷紧了缆绳，舢板这才在涌浪中稳住身形。

沈秋看着前方翻滚的暗流，脸色有些发白，手里的水瓢捏得变了形：“阿海，这水太急了，下去真能行？”

“没事，我心里有数。”

林海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脑海深处的绿色光幕瞬间拉开，三维线条穿透漆黑的海水，在视野里构建出立体的海底模型。

水深三十米，四十米，五十米。

外海水流凶猛地撞在断魂礁的外侧，被三道耸立的巨大石梁分流，形成三条流速极高的潜流通道。

普通的渔民只要潜下去，就会被水流卷进石缝里活活卡死。

但雷达的模型清晰显示，在第二道石梁与第三道石梁交错的死角处，形成了一个足有十几米宽的凹槽。

那里的水流被两道石梁完全挡住，流速近乎停滞，是一片天然的避风静水区。

在那片凹槽的石壁上，大片绿色的活体信号密密麻麻地分布着。

每一道信号都显示出粗壮的长条形轮廓，表皮带着明显的尖刺凸起。

全是大体型的野生黑刺参。

从雷达的反馈来看，个头普遍在半斤往上，沉甸甸地吸附在岩壁上，数量多得数不过来。

这片死地常年没人敢碰，底下的海参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

而在凹槽下方的细沙泥里，还有几个微弱的金属反光点在闪烁。

林海记下位置，睁开双眼。

他弯下腰，抓起舱底那件厚重发硬的胶皮潜水衣。

胶皮是用废弃的大车内胎缝出来的，散发着刺鼻的焦油味。

林海往身上淋了两瓢海水，硬生生把膀子挤进了紧绷的皮衣里。

沈秋赶紧上前，拿起那串熔铸的废铅块，帮他绑在腰间。

沉重的铅块勒住腰肉，林海深吸了一口气，把沈秋准备好的粗棕绳接过来，铁扣死死锁在腰间的水手带上。

“绳子另一头绑在船底的龙骨上，别解开。”

林海看着沈秋，交代道，“你在船上看着海面。要是绳子连着抖三下，你就使劲往上拽。”

“要是我没拉绳子，千万别乱动。”

沈秋的手指拉着粗糙的麻绳，用力点头：“阿海，要是水底下不对劲，海参不要了也得赶紧上来，小念还在家里等着咱俩回去呢。”

“放心。”

林海拿起那个挂着铁钩的大网兜，套在右臂上。

接着把那根接了软木塞的塑料呼吸管咬在嘴里，两排牙齿死死咬住胶皮卡槽。

他扶着船帮站直身子，沉重的铅块压得舢板往右侧猛地一沉。

林海单手按住船舷，身子向前一倾，翻过木质船帮，噗通一声扎进了翻腾的冰冷海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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