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猛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玄色貂皮大氅，将那个冰冷僵硬的、几乎失去意识的小身子严严实实地裹住，然后打横抱起。

怀抱里的身体冷得像冰块，他却用尽全力箍紧，手臂肌肉紧绷，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的体温渡过去，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朕在，别怕。”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和恐慌。

回到养心殿后，萧玦只是看着窗外，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手伸得太长了。坤宁宫的人，什么时候能替朕过问养心殿的事了？”

他微微侧首，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扫向地上的暗卫首领：“去，把柳月给朕带过来。”

片刻后，尚不知大祸临头的柳月被带了进来，她强作镇定地行礼，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萧玦并未让她起身，只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朕给你一次机会，自己说。今日之事，是谁的主意？还有谁参与？”

柳月心中一颤，但犹自存着侥幸，嘴硬道：“陛下明鉴！奴婢…奴婢不知陛下所指何事？奴婢只是按规矩办事，那温婉行事可疑，奴婢…”

“够了。”萧玦不耐地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令人胆寒的威胁，“朕没兴趣听你狡辩。柳月，你家在青州河间府，父母俱在，还有一个弟弟，今年刚中了秀才，前途正好，是吗？”

柳月猛地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因极致恐惧而骤然收缩！

陛下竟然…竟然将她的底细查得如此清楚！甚至还提到了她最引以为傲的弟弟！

“陛…陛下…”她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萧玦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重锤，砸碎她最后的心防：“你若老实交代，朕或许可以只当你一人糊涂。若再有一句虚……”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那将是株连家人的灭顶之灾！

“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求陛下开恩！饶了奴婢的家人！”柳月彻底崩溃了，再不敢有丝毫隐瞒，涕泪横流地磕头，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一五一十全都招了出来

萧玦面无表情地听着，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盛。

待她说完，他眼中最后一丝耐性也耗尽了。

“既然都招了。也好。”他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得像在处置一堆垃圾，“主犯柳月，以及方才她供出的所有参与此事的侍卫，拖到坤宁宫门外，即刻杖毙。就在坤宁宫门外行刑，让所有人都看着，越权行事，是什么下场。”

“至于今日在坤宁宫外值守、却玩忽职守、纵容甚至可能窥见此事却未加阻拦的所有奴才，”他顿了顿，“各杖责八十，逐出宫去。”

太监和暗卫首领冷汗涔涔，叩首领命，大气不敢出地退下去执行旨意。

处置完奴才，萧玦并未罢休。

当夜，他摆驾坤宁宫。

没有寻常帝后相见的礼仪寒暄，他甚至未让宫人通传，径直步入殿内。

皇后闻讯匆匆迎出，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能掩饰好的惊慌和期待，或许以为皇帝终于想起了她这位正妻。

然而，她对上的，是一双毫无温度、深不见底的黑眸。

萧玦屏退了所有宫人，偌大的宫殿只剩下帝后二人。

他没有坐下，只是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在皇后心上：

“朕希望今日之事，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安守你的本分，打理好六宫琐事即可。不该你看的，别去看。不该你动的念头，趁早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