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守你的本分,打理好六宫琐事即可。不该你看的,别去看。不该你动的念头,趁早收起。”
“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她的身份。朕的人,还轮不到旁人来‘教导’规矩。若再让朕发现你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或动作……”
他话语微微停顿,目光在她瞬间苍白的脸上掠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厌弃:
“这皇后的尊荣,朕能给,也能收。”
说完,他甚至未曾多停留一刻,仿佛多待一秒都难以忍受,转身拂袖而去,留下皇后独自一人僵立在华丽却冰冷的宫殿中央,脸上血色尽褪,指尖冰凉刺骨。
殿外隐约传来的杖责声和凄厉的惨叫,如同最刺骨的寒风,吹灭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妄念,也彻底明白了那个低贱宫女在皇帝心中,究竟是何等不容触碰的存在。
萧玦处置的手段铁血无情,充分展现了世人眼中暴君的一面,养心殿内外一时间噤若寒蝉。
但当他回到温暖如春的寝殿侧间,看着太医诊治后、裹在厚厚锦被里依旧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眼神里还残留着惊恐的温婉时,他周身那骇人的戾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挥退左右,自己坐在床边,动作僵硬甚至有些笨拙地端起那碗一直温着的驱寒姜汤,用银勺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喝下去,会暖和点。”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冰冷吓人,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关切和未褪尽的后怕。
(竟敢动她!朕还是下手太轻了!应该让她们受尽折磨!她怎么还是这么冰?这么脆弱…会不会留下病根?都是朕的错,朕没护好你…以后不会了,以后谁也不能伤你…朕会把你放在身边,看得牢牢的…永远护着你…)
那一刻,看着这个外界传闻中冷酷残暴、此刻却因为担忧而流露出笨拙甚至有些无措的帝王,看着他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真实无比的怒意和后怕,温婉那颗因为任务、因为恐惧而一直冰封着、紧绷着的心防,不可避免地、细微地、裂开了一丝缝隙。
在太医连日精心调理、珍稀药材如流水般送入揽月阁,温婉苍白的小脸重新有了血色,手脚也不再是冰冷的,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似乎还能隐约感觉到那日刺骨的寒意,让她下意识地将被子裹得更紧。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温婉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外面庭院里积着的白雪发呆,身上盖着厚厚的狐裘。
殿门被轻轻推开,御前大太监高公公亲自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恭敬和谨慎的笑容,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小太监。
“温婉姑娘,您气色好多了,真是万幸。”高公公先行了礼,语气比往日更加客气,“陛下惦记着姑娘,特让咱家来传道口谕,您坐着听便是。”
温婉心下微动,坐直了些,轻声应道:“有劳公公。”
高公公站定,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宫内特有的穿透力,确保殿内殿外伺候的宫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口谕:宫女温婉,此番抱恙初愈,体虚需静养。
即日起,只需听命于朕一人。
宫中任何人等,上至后妃,下至管事,无朕亲口旨意或御笔手谕,皆无权差遣、训诫或约束于她,亦不得以任何理由扰其休养。
一应起居饮食、用药炭火,皆按最高份例,由内务府总管亲自督办,直送揽月阁,无需经手六宫各处。
若有违逆此令、胆敢怠慢或冒犯者,”高公公的声音在这里微微加重,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殿内其他竖着耳朵听的宫女太监,“视同抗旨不尊,一律交由慎刑司,严惩不贷!”
口谕宣完,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当值的宫人将头埋得更低,大气不敢出。
这道口谕,简直是在这深宫之中,硬生生为温婉划出了一片独立的、只属于皇帝的绝对保护区,直接将皇后乃至整个后宫的管理权都排除在外了。
高公公又换上那副恭敬的笑脸,对温婉道:“姑娘,陛下的意思,您可明白了?今后若再有那不长眼的想来叨扰姑娘,姑娘直接打发了便是,不必有任何顾虑。”
这话既是说给温婉听,更是说给这揽月阁里所有伺候的人听。
温婉怔怔地点了点头,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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